三十年前喊出"向我开炮"的王成,七十多岁时接到一通求婚电话。2002年夏天,72岁的刘世龙在南昌演出,电话那头的女人很直接,说愿意陪他过下半辈子。他当场回绝了,可一年后还是娶了她。
他走后,网上又传开一句话:这位遗孀把他和前妻葬在了一处。这话传得很广,却从没有权威报道坐实。
一、那通电话之前,他已经失去太多
要弄明白他为什么拒绝,得先看看那会儿他身边还剩下谁。
他成家很早。进了电影厂没两年,就和电影学校的同学卢敏结了婚,有了儿子刘小龙。可两口子都在这一行里奔波,聚少离多,感情慢慢磨淡,1962年还是分开了,孩子跟了父亲。
第二段缘分来得有点戏剧性。蒙古族舞蹈家莽双英原本和他一位朋友谈恋爱,两人闹了别扭,刘世龙被拉去当说客。结果话没劝成,姑娘倒看中了这个说客本人。
他资历比她老,工资却比她低一档,心里直打鼓,觉得配不上人家。莽双英压根不在乎这些。1966年,两人在长春低调成了家,后来又添了两个儿子。
小龙三岁就没了亲妈的照顾,是莽双英一手带大的。这个后妈从没拿他当外人,一家人踏踏实实过了三十四年,这是他三段婚姻里最长的一段。
偏偏到了后半生,命运接连下了两次狠手。1990年,参军多年的大儿子在执行任务时遇上车祸,才36岁就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份疼没法跟外人细说。
又过了十年,莽双英被白血病带走,走时六十一岁。陪他大半辈子的人没了,家里一下子空了半边。
这时候,太原有个叫常家瑞的女人惦记上了他。她1964年出生,在单位当干部,丈夫早几年也是车祸走的。她看着《英雄儿女》长大,王成一直是她心里的英雄。
两个都失去另一半的人,就这样被一部老电影牵上了线。那通电话里,刘世龙的回答很清醒:"你崇拜的是英雄王成,那是我40年前在电影中扮演的角色。"。
他七十多了,两人差了三十多岁,还是做朋友吧。换我们站在他的位置想一想,刚送走老伴,突然有人说要托付终身,头一个念头就是她爱错了人,这再正常不过。
常家瑞没有放弃。他回到长春,很快收到她一封长信,一来二去,书信成了两人之间的桥。后来她干脆专程跑到长春见他,见完认定自己没看错,银幕上那个王成就是眼前这个人。
真正让事情落地的,反倒是一场意外。2003年5月他去重庆演出,赶上非典,演出半路叫停,他没急着回家,转身去了太原。一个多月后,73岁的刘世龙和39岁的常家瑞走上了红地毯。
三十四岁的年龄差摆在那儿,几乎隔了一代人。她嫁的,是从小仰望的那个王成。那这个王成,究竟是怎么来的?
二、她爱的那个王成,是他拿命拼出来的
很多人以为王成是演出来的,其实这个角色早就在刘世龙身上埋下了根。
他1930年生在安徽萧县,正赶上兵荒马乱的年月。9岁那年,父亲把他带进了革命队伍,小小年纪跟着宣传队演戏、送信,后来上过剿匪一线,1947年入了党。
解放后部队保送他去学表演。报考电影学校时,志愿那一栏他写的是"为创作兵的形象而奋斗"。一个老兵想把兵演好,这话一点不虚。
1953年他进了东影,第二年头一回上银幕。后来他在《刘三姐》里演阿牛哥,那个腼腆的后生让全国观众记住了这张脸。
转机在1963年冬天。他正在广东拍戏,收到导演武兆堤寄来的剧本,请他演王成。他一读就喜欢上了,心里却打鼓,怕自己扛不起这么重的角色。
上面确实有人反对,理由很直白:英雄得高大魁梧,刘世龙个子小,顶多演个兵。和他争这个角色的几位,个头都比他高一截。
武兆堤硬顶了回去,意思是这部戏里的王成本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战士。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英雄不是长成那个样子的,是普通人在节骨眼上站了出来。
角色定下,他打起背包回到长春郊区的老部队,当了三个月兵。站岗、投弹、刺杀样样不落,回来时脸晒黑了,胳膊练粗了,腰板也更硬了。
最难的是牺牲那场戏。当时用的是从英国进口的胶片,金贵得很,一喊停就是实打实的损失。所以火扑过来那一刻,他心里想喊停,嘴上硬是咬住了。
现场埋了108个爆炸点,每个点两公斤炸药。一遍跑下来,眉毛烧光了,胳膊上全是燎泡,他接着再冲。
前前后后拍了四遍,他后来回想起这段,觉得当英雄真不容易。
那声"为了胜利,向我开炮"也不是凭空编的。王成真有原型,是志愿军战士于树昌,这句台词就出自《志愿军一日》。
1964年电影一上映,全国轰动,周总理在百忙之中看了这部片子,还给了评价。从此"王成"两个字,就和刘世龙绑在了一起。
他这辈子拍了四十多部电影、十四部电视剧,多数时候甘当绿叶。观众翻来覆去记住的,还是王成。
他自己也没放下王成。1990年离休后,他在片场被群众认出来,围着喊王成,就动了给孩子们讲讲的念头。
这一讲就是二十多年。他天天对着镜子练,从老战友那儿讨来旧军装,自己掏钱买化妆品,扮成王成登台。丧子丧妻那几年,这件事也没停过。常家瑞说没看错人,看到这儿,我们大概就懂了。
三、十四年,和一个说不清的结局
婚后的日子比很多人想的朴素。家里五个房间都很小,最小那间才五六平方米,谈不上装修。
客厅沙发对面挂着两张照片,一张是王成的剧照,一张是莽双英生前的艺术照。新女主人没有把前妻的影子从家里抹掉,反倒让她一直留在最显眼的地方。
七十五岁了,他还在冬泳,是长春冬泳队的小队长。出门不坐小车,骑着自行车陪妻子逛菜市场,跟摊主讨价还价。
两人性子都直,嗓门都大,有时说着说着就争起来。崔永元做节目时特意给常家瑞打电话,劝她让着点,说刘老师可是国宝。
每年莽双英的忌日和清明,常家瑞都陪他去祭奠。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真不多。
后来他摔过一跤,身体大不如前,住进了朋友在沈阳管着的一家养老院。说起名利他看得很淡,觉得身子骨好才是最大的财富,其余都是过眼云烟。
2017年秋天,87岁的他拿到了金鸡奖终身成就奖。他已经去不了现场,儿子刘晓阳替他上台,念了他亲笔写的感谢信,谢观众、谢长影,也叮嘱年轻人珍惜这份职业。
仅仅11天后,他在长春走了。倒像是把这辈子最后一份心意交代完,才肯歇下。
告别仪式那天,长春息园来了不少头发花白的影迷。有人特意扮成王成的模样,拉着横幅,说最好的影迷朋友来送他一程。
再回到开头那个传闻。合葬到底有没有,墓碑上刻了谁的名字,至今没有哪家权威媒体给出说法,网上的版本也各说各的。真假,眼下没人能坐实。
能确定的是,她让前妻的照片一直挂在客厅,年年陪他去给莽双英扫墓。正因为她活着时做过这些,人们才愿意相信那个结局。
他把一辈子交给了王成,王成也替他留住了一个陪他走完最后十四年的人,和一群扮成王成来送他的观众。那一声"向我开炮",喊了几十年,到今天也没人忘。。
参考资料:
向我开炮"让刘世龙收获爱情 扮演英雄王成.中国新闻网
老艺术家刘世龙27日去世 王成"向我开炮"成永恒.人民网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英雄儿女"王成"今晨去世,享年87岁.新民晚报(新浪转载)
王成"幸福的"忘年恋.沈阳晚报(新浪新闻转载)
著名艺术家刘世龙去世.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