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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了9个月,只谈回1000个俘虏,领土一寸没动

11月11日,阿布扎比,俄美乌三方会谈结束。
这是自今年2月以来,三方首次恢复面对面谈判。首日会谈持续近4小时,第二天不到两小时。
结果是:就大规模交换被俘人员达成了协议,双方各有超过1000人纳入交换名单。俄方说,可能在两到三周内完成移交。
但除此之外,结束冲突、领土争议、乌克兰安全保障、欧洲未来安全架构——这些关键问题上,各方仍存“重大分歧”。
说白了,两天时间,谈成了一件人道主义的事,其他一件没谈成。
而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在阿布扎比坐下来谈了。

先说这轮会谈的三个新东西跟2月那两轮比,这次有几个变化,值得记一下。
第一个变化:美方重新上桌了。
此前因为美以伊冲突,三方谈判暂停了9个月。现在美国分出一部分外交重心来推动俄乌和谈。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所研究员张弘的判断是,这对俄乌局势有积极意义——只打不谈,风险太大。
第二个变化:议题拓展到了欧洲安全架构。
过去谈的是停火、安全保障、领土。这次,梅金斯基说得很明确:安全架构是阿布扎比会谈的核心议题。他还放了一句重话——乌克兰冲突表明,现行欧洲安全体系运转得非常糟糕,“这个脓疮在乌克兰问题上破溃了”,只涂药膏没用,必须彻底治疗。
配套的信号是,俄罗斯副外长里亚布科夫首次加入三方谈判代表团。这个人长期负责俄美关系及军控事务,2021年就代表俄方跟美方谈过欧洲安全保障问题。把他放进来,说明俄方这次是真想谈安全架构,不是走过场。
第三个变化:欧洲来了,但没上桌。
11月10日,也就是三方会谈开始前,美国、乌克兰跟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欧盟及北约代表开了一场会,发表联合声明,强调未来和平安排必须尊重乌克兰主权和领土完整。11日三方谈完之后,乌克兰代表团又跟欧洲代表开了一次会。
欧洲人就在阿布扎比,可进不了三方会谈的主会场。

那为什么只谈成了换俘因为俄乌的诉求,是明显错位的。
张弘的概括很准:俄罗斯坚持“一揽子解决”,反对临时性停火;乌克兰则优先考虑停火、人道问题和战后安全保障。
翻成大白话就是:
俄方的逻辑是——先签安全协议,再谈停火。因为在他们看来,没协议就停火,等于给乌克兰一个重整军备的喘息机会。
乌方的逻辑是——先停火,再谈安全。因为在他们看来,炮火不停,政治上根本没法谈。
一个说“先签合同再干活”,一个说“先停手再签合同”。这就是死结。
具体到三个领域的差距,看得很清楚。
安全架构上,俄方要求乌克兰保持中立、排除北约东扩;乌方坚持必须获得稳定可靠的外部保障。
领土问题上,差异更直接。梅金斯基把话说得很死:“至于领土问题,我们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回归俄罗斯。无论以何种方式。”
“无论以何种方式”——这句话里没有任何让步的余地。
而美方代表库什纳的表态是:领土问题是最难解决的议题之一,但美方相信一定能找到解决方法。
一个说寸土必争,一个说相信能解决。中间那道沟有多宽,不用量。
停火条件上,前面已经说了,双方在程序上是对着干的。

换俘为什么能成因为这是俄乌之间唯一还能合作的地方。
今年2月第二轮三方会谈的时候,双方就完成过一次换俘,各157人,一共314人。那次是近5个月来双方首次大规模换俘。
而这次规模更大——各超1000人,库什纳说可能创纪录,具体人数12日确定。
俄军总参谋部信息管理局第一副局长佐林说,可能在两到三周内各自移交超过1000名被俘人员。
为什么偏偏这个人道主义议题能推进?
因为它不影响任何一方的核心利益。换俘不涉及领土、不涉及安全架构、不涉及谁来保障谁。它只是一个双方都能从国内政治上拿到分数的事。
乌克兰谈判代表团团长乌梅罗夫说,让乌方人员尽快获释并返回家园,仍是乌方的主要优先事项之一。
这话很实在。对乌克兰政府来说,把人接回来,是国内能看见的成果。
所以换俘成了“成果”,也成了唯一的成果。
接下来的动作已经排好了会谈结束当天,库什纳就公布了下一步安排:他和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12日前往莫斯科会见普京,计划跟普京讨论让欧洲参与谈判的可能性,随后赴爱尔兰首都都柏林向泽连斯基通报会谈情况。
俄方也确认了,普京12日上午会见威特科夫和库什纳。
而据总台记者获悉的消息,美国已经要求俄罗斯就未来与欧洲的安全协议提交一份新方案,其中应包含俄方旨在缓解其与欧洲大陆紧张局势的举措。
这里有个背景要说清楚。多年来,俄罗斯一直想达成一项欧洲安全协议,要求限制北约扩张、缩减北约在东欧的军事存在。美国此前拒绝过这些要求。但现在,据分析人士判断,美方似乎已经持开放态度,愿意在某种程度上把它纳入旨在结束俄乌冲突的更广泛协议里。
这是这轮会谈最值得盯的一个变化。不是换俘,是这个。
欧洲为什么急欧洲这次这么急切地想上桌,是有具体原因的。
短期看,欧洲希望战事快点降温,实现临时停火,缓解冬季能源压力和地区安全隐患。
中期看,欧洲想打造一个符合自身利益、有制度约束力的安全格局。而这套格局,如果没有欧洲参与就被俄美谈定了,那对欧洲来说就是被动接受。
更关键的是,欧洲对美国单独跟俄罗斯斡旋,是警惕的。它担心美国绕开欧洲单独做交易,在和谈安排里稀释甚至忽视欧洲的安全与经济利益。
所以泽连斯基11日在丹麦议会讲话时特意强调:欧洲必须在俄乌冲突的和平解决过程中拥有一席之地,欧洲各国应尽可能密切协调,让美国和俄罗斯都听到欧洲的立场。
而俄方的态度是:梅金斯基说,本轮会谈俄方代表团没有跟欧洲代表接触,也没收到欧洲方面的和平倡议。佩斯科夫说,俄欧对话的形式,现阶段俄方没有明确设想。
也就是说,欧洲想上桌,俄方不给位置。
分析人士点出了这里的核心矛盾:欧洲安全架构已经成为俄美乌谈判的中心议题,但欧洲国家尚未直接参与俄美乌三方谈判。怎么协调俄罗斯的安全关切,跟乌克兰及欧洲国家的安全诉求,是后面必须解决的问题。
自己的安全问题,自己坐不上谈判桌。这大概是欧洲现在最尴尬的地方。
这轮会谈到底算什么专家的判断比较一致:这是一次危机管控性质的外交接触,不是终结冲突的和平谈判。
核心价值在于——恢复了三方直接对话的渠道,打破了外交僵局,降低了战场误判和失控的风险。
技术层面可能有推进,政治和外交层面分歧依旧。
阿拉伯—欧亚研究中心研究员哈拉夫在会谈前就写过,谈判可能面临三种走向:形成初步共识、继续谈判但缺乏突破、因领土及安全分歧陷入僵局。
从两天的结果看,走的是第二条。
从2月到11月,9个月,三轮阿布扎比会谈。
第一轮谈了军事问题,第二轮换了314名俘虏,这一轮换了超过2000名。
领土问题,从1月到现在,一寸都没动过。
梅金斯基那句“每一寸土地都将回归俄罗斯,无论以何种方式”,跟乌方“领土完整不容谈判”的立场,中间隔着的不是谈判技巧,是这场冲突本身。
所以阿布扎比这两天的意义,不是解决了什么,是证明了什么还能继续谈。
能谈的只有俘虏,不能谈的是土地。
而恰恰是后者,决定了这场冲突什么时候能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