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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外长宣布:中国与东盟就《南海行为准则》草案,达成约80%共识

菲律宾外长拉扎罗,在马尼拉一场记者会上面对一众国际媒体,对外公布了一个核心数字:八成。她手中拿着一份已经持续谈判二十多年的草案,文件里超过四分之三的条款已经谈妥,但剩下最核心的内容,菲律宾担任轮值主席的这段时间没能敲定。

拉扎罗表示,如果再多给五到六个月,谈判团队有机会收尾。

虽然八成共识算得上阶段性成果,但真正难啃的硬骨头恰恰集中在剩下两成内容上。

拉扎罗没有对外详细披露争议点的细节,只简单说明还有不少核心议题有待继续磋商。不过地区外交官员透露的信息十分清晰,剩下两成的矛盾集中在三项核心议题:准则适用海域边界怎么划定、关键表述如何定义,以及这份文件要不要具备法律强制效力。

这三项矛盾都不属于单纯技术层面的分歧,本质上都是政治抉择。划定适用范围,相当于敲定哪些主张会被纳入谈判讨论;有没有法律约束力,则直接决定这份文件只是一份参考性质的行为指引,还是具备强制效力的硬性规则。二十多年谈判下来,前面八成内容依靠技术性协商尚可推进,最后的两成,无可避免地撞上各方主权诉求与现实利益的直接对冲。

菲律宾接手之后,把共识占比从大约五成推高到八成,可终究没能完成最后的冲刺。2026 年菲律宾牵头组织了九轮谈判和两场高官会晤,差不多每个月都安排磋商。这个推进速度不算慢,但留给谈判的时间依旧不足。拉扎罗坦言,各方立场差异加上谈判本身需要周期,今年很难拿出定稿文本。

接下来这项谈判任务交到新加坡手里。

新加坡接手的不是一份接近收尾的文稿,而是最难的部分还没有突破的棘手局面。2027 年新加坡将接任东盟轮值主席国,后续谈判会由新加坡主导推进。拉扎罗对新加坡完成这项工作抱有信心。新加坡总理黄循财此前已经表态,如果菲律宾任期内无法达成协议,新加坡会接续推进谈判,所有参与方都要拿出诚意,找到管控风险的可行路径。接过谈判接力棒,意味着不光要延续现有进度,还要去调和各方根深蒂固的分歧。

这里需要厘清一个关键点:这八成共识属于临时共识,并不是最终正式文本。已经达成一致的内容包含几项:2002 年《南海各方行为宣言》是准则的基础,新准则要和这份宣言保持一致、在它的框架之上搭建;准则定位是海上务实合作平台,合作遵循自愿原则,并且契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准则的目标是建设性管控分歧,而不是一次性解决主权争端。

它是一套矛盾管控工具,不是用来裁决主权归属的文书。文件不去判定谁拥有主权,只规范各方海上相遇时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这也是最后两成谈判举步维艰的根源。管控分歧的前提,是各方先对分歧本身形成共识。海域范围、术语定义,本质上就是划定谈判覆盖的海域和对应的行为规范。如果这一点谈不拢,所谓管控分歧就失去依托。而法律约束力问题更加复杂:没有强制效力的准则,海上突发局面里能起到多大作用,各方都心知肚明;具备约束力,则意味着各方要主动让出一部分行动自主权。这种利益取舍,不可能靠寥寥几次谈判就敲定。

这份八成成果只是临时共识,低于此前定下的 2026 年底完成谈判的目标,海域适用范围、法律约束力这两个核心事项依旧悬而未决。

新加坡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研究员柯林・柯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提到,矛盾不只存在于中国和东盟国家之间,东盟内部成员国在海域范围这类议题上本身意见不一,内部分歧拖累了谈判节奏。他认为,剩余议题想要落地,所有相关方都必须做出重大让步。报道同时转述中方立场:中方支持打造一份有实效、内容充实的行为准则,但准则不能被用来重新界定南海主权与海洋权益,也不能无视域外军事力量在南海活动的客观现实。

综合多方信息能看出,八成共识证明各方仍然愿意留在谈判桌上。但剩下两成的博弈,核心是各方愿意在多大程度上约束自身行动空间。

拉扎罗在记者会上还提到,所有国家领导人仍然致力于维护南海和平稳定。这句话属于标准外交话术,但放在八成共识、两成议题僵持、新加坡接棒的背景之下,重点不在于 “致力于”,而是 “仍然”。历经二十余年磋商、多轮轮值主席国更替,原定收官时间从 2026 延后到 2027,各方依旧只能重申这一态度。

菲律宾把谈判推进到八成,新加坡要去攻克余下最难的部分。2027 年东盟峰会,会交出新的谈判进展:共识或许能到九成、九成五,也可能继续停留在八成,走向取决于三个核心争议能不能有人率先妥协让步。南海局势不会因为一份草案谈判就归于平静,但如果能落地一套有效的行为规范,至少在摩擦出现的时候,各方能够预判对方的行动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