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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大

这是昨天给自己定的一个命题作文。

源于昨天早上,老大在群里发了这张照片。我说“这是老大拍的为数不多好看的照片,哈哈哈”,便说“不能再同意了”。

损老大,是我们这20多年来一以贯之的习惯。上学时如此,毕业20多年了也是如此。但老大从来不会生气,反倒觉得自己“很有价值”。

老大来自青海西宁,有着西北人的纯良和质朴,是一个“出生在青海雪域高原跟雪莲花一样纯净的女子”。即便踏入社会20多年,那份纯良和质朴从未改变过。

老大是我的上铺,也是我大学到宿舍见到的第一个舍友。我们到宿舍第一天,一起去澡堂子洗的澡。她干什么动作都很利索,我属于干啥都慢腾腾的。

我洗好后,在空荡的澡堂子里喊她,没人应。我又去她洗澡的坑位找她,发现她早已离开。回到宿舍,我说你咋不等我呢,她回答了啥我忘了。

第二天,我跟我爸一起回宿舍,发现她在我床上坐着,我对着她大喊一声“你怎么能坐我的床!”把她吓得赶紧站起来。后来,她还时不时提起这事儿。也是那声吼,明确了一个原则,就是我不喜欢别人坐我的床,甚至我自己都不会穿着外衣坐床上。

老大比我大一岁,比最小的便大3岁,家里有妹妹和弟弟,是名副其实的老大。也许是在家时习惯了当老大,这种习惯也延续到宿舍里,对每个人都很照顾。

上学时,真的又馋吃的又多。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去学校门口吃一个火锅,吃到盆干碗净。那时的米饭按位收费,1元/位,一个火锅五六十,我们除了把火锅里的肉菜全都吃掉,还会用汤来泡饭把汤吃干净。

后来,不知老大从哪儿搞来一个锅,好像是她毕业的老乡留给她的,她去学校对面的菜市场买了鸡肉和菜,回来给我们炖着吃。简直不要太幸福。

老大给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某一年的寒假回学校,她带了一瓶家里做的肉干,那是我第一次吃西北风味的肉干,真的太好吃了。老大看我喜欢吃,把分给大家剩的半瓶子都给我吃了。

老大的路子很多,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票,去学校活动中心看电影,我记得是张艾嘉导演的《20、30、40》。那是我第一次除学校安排外,走进活动中心,也被张艾嘉和任贤齐的动作片惊到了。

在我们宿舍,我说过一句至理名言——老大就是老大!老大真的很温暖,给过我妈妈一样的温暖。

长沙的冬天又阴又冷,有一天我感冒发烧浑身疼,疼得我实在不想去上课。老大看我实在难受,去上课前把她的皮袄子盖我被子上了。那件皮袄子,里面是羊毛,外面是夹克,有厚重的暖和感。我盖着老大的皮袄子,暖暖和和得又睡了一上午,感冒也好了许多。

老大虽然是老大,但有时也会“不自量力”的逞强。上学时我妈给我带了一个小褥子,主要担心来大姨妈把床弄脏了。当然了,我们河北人睡觉确实也有铺褥子的习惯。

来大姨妈弄脏小褥子不可避免,我记得是一个夏天,老大自告奋勇地说“拆了,我帮你做”。对于老大的能力,我丝毫没怀疑过,于是听她的我就拆了洗了。然而,我和她都高估了她的实力,但不管怎样,虽然没我妈缝的好,也是完成了一个小褥子的大工程。

据老大自己说,她还给我钉过扣子、缝过裤裆。虽然我不记得是什么的裤裆了,大概是秋裤?但老大说有就有吧......

老大很爱自己的家乡,会说出“宁夏的枸杞不如青海的好”,“宁夏的羊肉也很好”之类的话。我们的便来自宁夏银川,老大每次说这种话时,总逃不过被便损一下。

大四时,老大家乡的一个国企来学校校招,她去参加双选会基本就把工作定了。我清晰的记得,那天我回到宿舍,她一个人坐在凳子上,背靠窗面朝门,我刚推门进宿舍,她跟我说“要不我就把工作定了吧”。

事后证明,老大当初的选择是对的。那是西宁很好的一个国企,后来又上市了。老大从2005年毕业到现在,一直非常稳定地在那儿工作。

跟老大比,我就动荡多了。2005年大学毕业后,我到北京准备考研失利。没办法,不可能再全职考研了,还是要找份儿工作。而这时,老大已经变身成职业女性了。

2006年4月,老大来北京出差,让我去找她。她住在世纪金源大酒店,那是我人生第一次进入五星级酒店。后来,我们一起去公主坟逛街,老大给我买了件黄色的衣服——牌子的,班尼路的(看过电影《疯狂的石头》的人都懂这个梗)。

11月她又来京,那会儿好像是在弄公司上市的事儿,请我跟另外两个同学去亚运村汉拿山吃了烤肉。后来是2007年还是什么时候,又请我去双榆树的UME看了场电影。

最神奇的是,2008年春天的一个中午,我跟同事下楼吃饭,在公司楼下碰到了老大。我当时都恍惚了,这难道不是在北京?老大说“我们公司就在这个楼的18层啊”,我说“怎么可能,18楼是我们公司啊”。后来才知道,她们是在北座,我们在南座。

再后来,忘了哪年了,她又来出差,住的酒店就在我们的公司隔壁,她喊我去跟她一起住。好像就是那次,她说她要结婚了,我带她去双安商场买了件黛安芬的内衣送给她。老大对我好那么多年,我终于有机会、也有一点点经济实力回报了。

老大除了有西北人的纯良质朴,也非常好客。

12年前我裸辞时,心情也不怎么好,就安排了去敦煌、兰州感受苍凉。老大看到我的朋友圈,力邀我去西宁找她,说”都到兰州了,这么近,还不来西宁“。

我查了下火车票,刚好有票,时间也合适,就去了。到的第一天下午,我先是一个人去的塔尔寺,在那儿感受到了某次梦里的场景。晚上回到老大家,她做了丰盛的饭,那是我出来一周吃的最舒服、最好吃的一顿。

吃完饭,她说”一会儿你带笑笑一起洗澡“。其实就是她懒,她不想给孩子洗澡让我帮忙洗。我们洗澡时,她把我的脏衣服都给洗了。洗完澡,陪孩子玩儿了会儿乐高,我就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睡的正香,笑笑去喊我”阿姨,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这话一听就是老大教的。在酒店一个人住的几晚都没睡好,在老大家真的睡了个香香的踏实觉。

早餐,老大煮了个巨咸的面,还做了什么别的菜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碗面齁死我了。直到现在,我损老大时还会提起那碗面,老大说“我现在做饭不咸了”。

中午老大带我出去吃的火锅,下午我们去马步芳公馆转了转,去一个公园走了走,最后去商场逛了逛。老大说“在西宁可以买金,便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便宜,但最后还是买了个金戒指。

周一,老大要上班,留我一个人在家。我是下午的飞机,睡到9点多,醒来发现西宁下雪了。早午饭,我看冰箱里还有那碗巨咸的面,我加了点儿水热了一下,正吃着她就回来了,翘班儿回来看看我。

吃完面,下楼刚好碰见她同事。同事听说我要去机场,主动跟老大说“我去送她吧”。老大倒也没客气,说“那好啊,那让X(忘了姓啥)哥送你吧。”老大的人缘儿确实好,西北人也是真热情。

自打2012年去她家后,后面有好多年我们都没见过,直到前年她带孩子来北京玩儿,我请她们吃饭。笑笑说,“怎么你俩喝汤吃饭的姿势都一样”,这大概就是默契吧。

去年6月,老大发现我的不对劲儿,主动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了。当时老大也很难,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但老大依然愿意帮我。后来,我的事儿解决了,也没用到老大的钱又给她转回去了。

9月,老大来北京出差,刚好周日下午到,我请她来家里吃了点儿简餐。她给我发信息时我刚跟邻居到奥莱,算着她落地的时间我紧赶慢赶往家走。家里只有冬瓜和虾,她说晚上不吃碳水,我们就煮了个虾,做了个冬瓜汤,喝了点儿米酒。如果不是这么熟的关系,这顿饭真没法儿交代。

她进门的那一刻,我看出了她脸上有心事。吃饭时,她跟我说了。我说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这大概也是默契吧。

12年后的今天,我又裸辞了。老大又邀请我去西宁,包吃包住的。但我担心父母的身体,不能出远门。老大说,“是的,父母在不远游。”

我说,等退休吧,退休了就去西宁过夏天。

老大说,夏天来西宁虽然凉快,但会感觉有点冷。西宁一年有两季,冬季和大约在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