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领导人提前访华,他要赶在APEC峰会正式开始前,摸一摸中国科技领域的家底,看一看有哪些东西能够学会去。
APEC峰会召开前一天,越南领导人提前乘坐专机抵达了深圳,并在与中方进行高层级会晤后,马不停蹄地赶去出席了越南—中国大湾区科技与创新对接论坛。
【越南领导人参观机器人企业的展位】
在出席这一活动期间,越南领导人参观了大湾区部分航天、机器人企业的展位,了解人形机器人的应用场景、低空经济发展前景等信息。
在论坛上发表讲话的时候,越南领导人也直言,希望越南与大湾区在科技合作和人才培养方面成为越中关系的亮点。
越南领导人将这样一场科技交流活动作为自己此番访华的第二项行程,事实上契合了越南现在核心的经济发展规划。
越南经济虽然保持了高速发展,但越南本土并未建立起完善的产业链,大部分越南企业依旧在从事组装、低端代工等产业,在全球供应链体系之中位置尴尬。
越南政府一直希望能够通过自主掌握核心技术、大规模数字化转型、培养高端人才,实现从经济上的跟随者向区域创新中心的跃升,最终支撑国家在2045年成为高收入发达国家。
为此,越南政府定下了一系列具体的目标,比如到2030年,全要素生产率对经济增长的贡献超过55%、高科技产品出口占出口总额的比例达到至少50%、全球创新指数进入世界前40名、每万人全时研发人员达到12人等。
【越南在科技产业建设领域有自己的野心】
对于越南来说,想要实现这一系列目标并不容易,他们有很多短板需要想方设法补齐。
首先,半导体、先进人工智能等产业的研发基础设施与资金门槛极高,且失败风险大,越南国内高校、研究所和初创企业普遍承担不起,共享实验室和灵活的研发资金机制仍不完善。
其次,生态系统不完整,价值链低端锁定风险突出。
越南目前在封装测试环节有一定实力,但设计、制造前端和高附加值环节薄弱。国内企业规模小、产品开发能力有限,难以进入全球价值链高端,容易停留在替别人组装的阶段。
第三,科研成果转化为商业产品的通道不畅,缺少稳定的首单客户和市场验证机制,研发失败容忍度低,资金支持不够灵活。
最后,越南有约190万信息技术从业者,年轻人口红利明显,数学教育基础较好,可受限于大学培养与产业需求脱节、有经验的工程师容易被跨国公司或海外更高薪资吸引等因素影响,越南高端人才严重不足,整体科技人才队伍的实力提升需要时间。
【越南正在加大科技教育等领域投入】
这一切便决定了,越南不可能闷头自己发展出一个强有力的科技产业,而是必须争取从外部获得更多的技术、资金,通过学习他国的先进经验来实现发展目标。
中国的大湾区恰恰是距离越南最近的一个全球科技产业中心,大湾区在无人机、人形机器人、电动汽车和半导体设计等领域的产业集群,与越南考虑的发展方向高度重叠。
越南领导人自然希望能够借此次来华参加会议的机会,看一看大湾区的科技产业发展状况,推进一些务实合作,为后面吸引来自大湾区的科技企业进入越南投资,或者与越南高校等实体合作打下基础。
这其实是越南领导人一贯的行事风格,在上次访华过程中,他就为了考察中国的高铁建设情况,以便回国后推进南北高铁为核心的铁路建设,在中国多次乘坐高铁,甚至一路从北京坐到了广西。
只是在考察中国高铁后,越南并没有立刻决定与中国在南北高铁上展开合作,而是继续依照自身的多元化合作战略,与德国、法国等国保持着沟通,准备同时与多国在铁路领域展开合作。
【越南领导人上次访华就乘坐了中国高铁】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在科技产业领域,越南也不会只寻求与中国的合作,只要时机成熟,越方必然会继续推进自身与美国等方的科技合作。
别忘了,在拜登政府任内,越南与美国就在部分科技领域达成了协议,涉及半导体供应链、数字经济和清洁能源等方向,只是由于后来特朗普政府更加关注越南对美贸易顺差的问题,导致双方陷入了漫长的贸易谈判之中,越方才没有了后续的动作。
当然,越南这条借助中美等多国力量发展科技的道路最终能否走通,依旧要看他们自己能否真正在吸收中美技术的基础上建立起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科技发展体系,彻底补齐各领域的短板。这种内功的修炼才是对越南政府长远的考验。
从这个角度看,越南领导人从深圳的展台前走过时,看到的是人形机器人、低空飞行器和航天部件,但这些展品背后真正让河内感兴趣的东西,是让这些产品从图纸变成商品的整套机制。
越南可以引进一条生产线,可以派工程师来学习,可以签署一份又一份合作备忘录,可把技术吸收进本国之后能不能长出自己的根系,是另一回事。
【在拜登任内,美越沟通过科技合作的问题】
越南铁路的教训就摆在那里,考察了高铁不等于建成了高铁,选择了多方合作也不等于任何一方会把核心技术交出来。科技产业比铁路更复杂,门槛更高。
越南把2045年的目标写进了文件,把全要素生产率和研发人员数量的指标定得清清楚楚,可指标是终点,不是路径。
深圳这座城市用四十多年时间从加工贸易走到全球科技产业中心,越南想用更短的时间走完类似的路,它需要的不只是大湾区的投资和中国的经验,还需要一套能够让技术留下来、让人才不想走的内部环境。这套环境建不起来,再多的对接论坛也只是把展台从深圳搬到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