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高调拥抱MAGA运动的马斯克,开始公开切割。当地时间11月18日,在《纽约时报》线上峰会上,马斯克直言自己不属于MAGA阵营,回看这次创纪录的政治捐款,坦言感觉自己“相当愚蠢”。一番表态,折射出美国科技富豪深度入局政治之后,投资失利、面临监管反噬的现实困境。
马斯克是本届美国中期选举最大的个人捐款者,累计拿出4.46亿美元资金支持共和党候选人,资金重点倾斜得克萨斯州——特斯拉、SpaceX等他旗下核心企业的大本营就扎根于此。可巨额真金白银砸下去,换来的却是惨淡结果。共和党丢掉参众两院控制权,就连深耕多年的得州,也被民主党打破三十余年的执政局面。
戏剧性的是,就在一年多以前,马斯克还是MAGA舞台上的活跃人物。2024年大选集会上,他头戴MAGA帽子,当众开玩笑称“我不只是MAGA,我是暗黑哥特版MAGA”。特朗普上任之后,马斯克更是深度介入联邦政务,以无薪特别政府雇员身份牵头政府效率部DOGE,推动联邦开支削减;今年10月,五角大楼又任命他共同牵头“子午线计划”未来战争研究项目,频繁伴随特朗普出行、提供政策咨询,和共和党阵营绑定程度达到顶峰。
如今形势反转,马斯克的表态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向。“我不是MAGA,我其实说不清MAGA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它指的是盲目认同共和党一整套政策,那我肯定不是。”对于4亿多美元的捐款,他承认没有看到预想回报,但也留有余地:“花了这么多钱,却没看到多大成效,我觉得自己挺傻。不过也许要是没花这笔钱,结果会糟得多。”他坦言,如果时间可以倒流,自己会选择少捐一些钱。
选举结果带来的不只是心理落差,还有迫在眉睫的商业风险。随着民主党拿下国会两院主导权,民主党议员已经放出信号,要强化对大型科技企业的监管审查。SpaceX拿到近百亿美元联邦新增政府合同,已经被提上调查议程;佐治亚州民主党新州长计划收紧大型数据中心落地条件,削减科技企业税收优惠。
冲击最直接的就是得州。民主党候选人吉娜·伊诺霍萨赢下州长宝座,终结共和党长达三十余年统治。马斯克曾投入至少4500万美元力保共和党参选人帕克斯顿,结果后者同样落败。面对变局,马斯克只能主动释放缓和信号,他评价新任民主党州长:“我不认为她是极左翼州长,综合各方信息来看,得州局面应当不会出现大问题。”这番发言,更像是为自己的一众企业提前避险。
当然,这场公开切割,并不代表马斯克彻底倒向民主党。他没有全盘否定过往对共和党的支持,只是拒绝贴上MAGA极端派标签。本质上是商业资本的现实避险:当共和党失去国会权力,继续高调绑定MAGA,只会让自己和旗下多家巨头企业,成为民主党国会重点瞄准的靶子。
这件事也撕开美国金钱政治的一层面纱。即便手握海量财富,科技富豪也很难靠捐款完全左右选举走向。资本可以站台、可以撒钱,但无法完全左右选民的选择。马斯克从高调拥抱到急忙切割的转变,既是个人政治投资失败后的懊悔,更是科技巨头在两党轮替之中,为保全商业利益做出的务实自保。
未来,马斯克依旧要游走于两党之间。一边是和特朗普积累下的深厚私交,一边是民主党掌控国会带来的监管压力。如何平衡政治立场与企业生存,将会是摆在他面前长久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