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日本众议院预算委员会开会。高市早苗回答公明党议员质询时,把16年前的一笔旧账翻了出来:2010年冈田克也当外相时说过一句话,可以理解成紧急情况下允许例外引入核武器。
高市对这个说法的评价是"有探讨的空间"。这句话夹在一堆官腔里,没多少人留意,我倒觉得它是那天最要紧的一句。
冈田当年说那番话,是在日美核"密约"曝光之后给政府找台阶。美国核舰艇进出日本港口的事,日本政府瞒了几十年。
现在高市把这个台阶又搬出来,意思就是"不运进"这一条早就漏过,再多漏一点也无所谓。想到这儿,我就想起了基辛格。
基辛格离世前受访,对日本做出两条预言,如今第一条正在应验。2023年5月,基辛格接受英国《经济学人》长篇专访,同年11月去世,活到100岁。
访谈里他专门讲了日本,两个判断。
第一,日本在核问题上方向很清楚,正一步步朝拥核走。第二,东京嘴上紧跟美国,可哪天跟华盛顿做一笔不利于美国的交易,也不是不可能。专访刊出那几天,七国集团峰会正在广岛开,岸田文雄带着各国首脑去看原爆资料馆。
一边是"无核世界"喊得震天响,一边是百岁老人泼冷水,当时不少人觉得他上了年纪想多了。我的看法是,这两条预言是一根藤上结的两个瓜。
日本真正想要的不是几枚核弹,而是"自己说了算"的那把钥匙。核武器是钥匙,挣脱战后管束才是要开的那扇门。
所以第一条应验了,第二条迟早跟上。为什么说基辛格看日本看得准?因为日本的无核招牌后面是什么,他亲眼见过。
1967年佐藤荣作在国会提出"无核三原则",后来还靠这个拿了诺贝尔和平奖。可早在1964年,佐藤就私下跟美国人讲过,中国有了核武器,日本也该有。
1969年谈冲绳回归,美日还签了一份秘密协议,允许美军紧急时把核武器重新运进冲绳,替尼克松经手这件事的就是基辛格。对他来说,日本的"无核"从头就是一块可以背后商量的牌子。
到了70年代中期,他又盯上了日本搞的所谓气象卫星运载火箭,判断这东西不光是搞科研用的。老派战略家看一个国家,不听它说什么,只看它在干什么。
再看高市这一年,套路就是一句话:招牌不摘,零件先拆。今年8月广岛、长崎原爆81周年纪念仪式上,高市致辞只说"日本现在坚持'无核三原则'",以后还坚持不坚持,一个字没提。
"现在"两个字,留了多大的余地,懂的人都懂。执政伙伴也在使劲,日本维新会今年6月的建议里,主张对"不运进核武器"原则"进行符合现实情况的研究"。
7月17日,小泉进次郎在网络节目里提出,日本应"毫无禁忌地讨论与核武器相"关的政策。到了10月,高市说政府在方针上仍坚持"无核三原则",可"安保三文件"修订中有关这一原则的具体表述"仍有探讨余地"。
地方上放风,防务大臣喊话,首相松口,一年时间三级台阶全走完了。这不叫试探,这叫按图施工。
光有心思造不出核弹,日本难缠就难缠在家底早攒好了。日本政府自己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日本一共管理着约44.4吨分离钚,中方测算足够造约5500枚核弹头。
福岛事故以后,日本的核电站开开停停,这么多钚根本烧不完,那攒着干什么?我国心里有数。
今年4月底的《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第十一次审议大会上,中国代表团指出,高市政府上台以来,日本拥核已是现实威胁而不是潜在威胁,还点明日本是条约成员国中唯一掌握后处理技术、能提取武器级钚、有可运行后处理设施的无核武器国家。跟邻居比一比就更明白。
韩国想要乏燃料后处理权,跟美国磨了这么多年也没磨下来。日本早在1988年的日美核能协定里就拿到了后处理的"一揽子许可"。
同样是美国盟友,待遇差了一大截,这本身就说明美国对日本的核底子心里有数,只是一直放着不管。还有一步棋更值得盯住:核潜艇。
10月6日共同社披露,日本政府拟在"安保三文件"里写入核潜艇议题,不以拥有为前提,而是作为"今后研究和讨论的切入点"。进了11月,小泉3日在东京演讲时又说,未来潜艇的动力系统"必须将核动力也纳入选项进行讨论"。
日本拿澳大利亚、韩国当借口,人家有了自己不能落下。可我看这里面真正的门道在燃料上。
核潜艇燃料往往是高浓缩铀,而核不扩散体系里有个老漏洞:用于舰艇推进的核材料,可以不受常规核查。日本一旦名正言顺搞起核潜艇,浓缩、储存、转运高浓铀就有了合法的身份,"只搞民用"的说法就站不住了。
难怪中方工作文件专门敦促日本不以任何方式寻求核武器,不发展核潜艇。说到这儿就绕不开美国。能真正掐住日本核野心的,只有美国。
可眼下美国不光没拦,有人还在背后推。一名美国海军官员接受共同社采访时,对日本研究拥有核动力潜艇持积极看法,说日本有核电站,技术上相通。
华盛顿一门心思在亚太拉盟友围堵中国,觉得日本越强越好用。这笔账算得太短了。这就要说到基辛格的第二条预言。
很多人觉得日本对美国服服帖帖,怎么会算计美国?可基辛格比谁都清楚日本心里那根刺,因为当年扎进去的就有他。
1971年他秘密访华,事先没跟东京通气,日本人到今天还管这叫"尼克松冲击"。1985年广场协议逼着日元大幅升值,日本经济从此一蹶不振,1989年石原慎太郎和盛田昭夫还合写了一本《日本可以说"不"》。
这口气日本一直憋着,就等腰杆硬起来的那天。苗头已经冒出来了。先看钱袋子。
去年7月日美关税协议里,日本承诺对美投资5500亿美元。可到了今年2月谈首批项目,日方强调既然动用税金,就不能投向高风险高回报项目,跟美方的期待存在分歧。
当面满口答应,回头能拖就拖、能压就压,这是日本对付美国的老办法。再看枪杆子。
"安保三文件"原计划2027财年把防卫费提到GDP的2%,高市上台后提前到2025财年就完成了。
2027财年防卫省拟申请约8.9万亿日元,有日本政府高官说最终可能达到10万亿日元,重点砸在拦截型无人机、AI指挥系统、具备"对敌基地攻击能力"的远程导弹上。下一代战斗机,日本也没全押给美国,而是拉上英国、意大利一起干。
把这些串起来看就明白了。日美同盟条约摆在那,日本根本不用担心被谁入侵,那它拼命扩军、要远程打击能力、要碰核潜艇,图什么?
图的就是哪天美国靠不住或者管不了,自己能单干。基辛格说的"对华盛顿不利的交易",未必是翻脸动手,更可能是关键时刻自己另算一笔账,把美国晾在一边,就像1971年美国晾日本那样。
风水轮流转,这种事在大国关系里一点不稀奇。回过头看,基辛格这两句话都不是随口一说。第一条,高市政府这一年的所作所为已经替他作了证。
第二条还没到摊牌的时候,可钱上拖、枪上扩、核上松,三条线一起在走。
美国今天给日本松绑,图的是多一个帮手,等日本手里有了钚、有了导弹、有了核潜艇,再想把它管住就晚了,到时候吃亏的不只是亚洲邻国,美国自己也躲不开。
至于我们,日本军国主义当年给亚洲造成过什么灾难,老一辈人心里都记着。这根弦什么时候都不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