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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卖技术?中国耗费20年心血研发盾构机,却只以国外1/10价格出售

今天是11月18日,一份公告正式生效。10月19日,商务部、海关总署发布2026年第50号公告,宣布对盾构机等物项实施出口管制,本公告自2026年11月18日起正式实施。

管制范围不只是整机,还包括刀具刀盘、螺旋输送机、管片拼装机、主驱动系统及其他关键单元,再制造技术也在其中。不少人看到这条消息会有点意外:一台挖隧道的机器,怎么也要严格管起来?

把时间往回拨半个世纪就能明白,这台机器在中国人心里有多重。1974年,南疆铁路东段开工,其中最险、最难打的是新光3号隧道。

它全长只有3783米,却有25名铁道兵战士永远留在了那里,平均每151米就要牺牲一名战士。那时候没有像样的机械,只能靠铁锹和钢钎一点点凿开岩石,防护条件也很差,落石、塌方、爆破随时可能要人命。

为了这3000多米,4000多人干了将近4年。当时20多岁的周先明,后来成为中国大盾构工程的“首席顾问”。

他当年悲痛地问:战友牺牲了,连长也牺牲了,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挖隧道才能不死人?中国盾构梦的种子,就是在那一刻埋下的。

盾构机被业内称为“工程机械之王”,铁路、公路、地铁的隧道都离不开它。它用前端的刀盘把泥土和岩石切碎,再由传送装置运到后方。

打个比方,1000个工人用老办法要干一年的隧道,换成一台盾构机,人手能少几百,工期也不到一个月。工人在设备里作业,不用直接暴露在危险环境中,伤亡率几乎可以降到零。

没有它,就没有今天中国的地铁网和“基建狂魔”的名头。盾构机发明至今已有200多年,起源于英国,在美国、日本、德国发展壮大。

很长一段时间里,全球市场几乎被这几个国家包揽,中国只能花钱买。1997年,西康铁路秦岭隧道开工,人工开挖太难、太慢,只能向德国买设备。

两台二手盾构机,开价7亿多元,对方说一不二。买回来以后更憋屈:机器出了故障,只能请德国工程师来修,一个人一天3000美金,折合2.4万人民币,不讲价,从维修工程师离开家开始计时。

他们修机器时还拉起警戒线,不让中国技术人员靠近;有时明明是小毛病,也要拖上十天半个月。在技术垄断面前,买家不是上帝,是砧板上的鱼肉。

南京纬三路隧道总工程师张博洋回忆那段日子时说:这么贵的设备,我们的需求又这么大,外国人能造,难道中国人就不能自己造吗?这句话里,有不服气,也有被人掐住喉咙的无奈。

2002年,盾构机研发被列入国家863计划。同年10月,中铁隧道集团组建了一支18人的研发团队。

成员大多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平均年龄不到30岁,很多人连盾构机都没见过。可中国人当年用算盘都能算出原子弹,这点困难吓不倒他们。

2004年,国产土压平衡盾构机样机“先行号”研制成功。2008年,中国首台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复合式土压平衡盾构机“中国中铁1号”下线。

这台机器刚造出来时,没人敢用。因为缺乏应用案例,这台凝聚着心血与希望的国产盾构机,在车间里一放就是10个月。

后来,它在天津地铁1号线延伸段和德国名牌设备同场掘进,国产设备不仅掘进质量更优,还率先完成施工任务。那一仗打赢后,“洋盾构”独占中国市场的局面开始松动。

2009年以后,国内基建需求爆发。中国各地地质条件差别很大,一种机型根本应付不过来。

李建斌带领团队研究了日本、德国、法国、加拿大等国的设备,拿出了针对不同地层的设计方案,团队也从18人扩充到108人。2012年,国产盾构机第一次走出国门,进入马来西亚。

2013年和2015年,中铁装备又先后造出当时世界最大断面的矩形盾构机和世界最小直径硬岩掘进机。最后一块硬骨头是主轴承。

2020年9月26日,首台使用国产3米级主轴承的盾构机“中铁872号”在苏州始发。到2025年初,从3米到8.61米直径的盾构机主轴承,我国都能完全自主生产。

在今年全国两会上,杨华勇院士给出了一组数据:截至2025年,我国盾构机全球市场份额占比超70%,产销量稳居世界第一;国产化率高达95%。另据报道,中铁工业2025年年报显示,其盾构机产销量已连续九年全球第一。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悉尼海港底下的那条隧道。2025年4月和7月,“帕蒂加朗号”和“巴兰加鲁号”先后在郑州下线,帕蒂加朗、巴兰加鲁是澳洲原住民女性名字。

两台机器开挖直径为15.7米,整机长度约113米,重达4300多吨,是中国迄今出口海外直径最大的盾构机。隧道最大埋深位于海平面下52米,最小转弯半径为960米,整体呈“S”形蜿蜒前行。

今年2月,这对“姊妹花”已在悉尼现场组装调试。机器上配备的换刀机器人,可将换刀作业时长从2至4小时压缩至30分钟。

放在十几年前,这种级别的项目基本轮不到中国企业。问题也来了。

网上流传着这样一组对比:进口盾构机动辄上亿元,国产的只要两三千万,国产盾构机定价仅为国际产品的十分之一。这些数字未必精确,不同机型的价格也差得很远,但国产设备明显更便宜是事实。

2015年,铁建重工研制的国产首台铁路大直径盾构机下线,每台售价比进口同类产品便宜2000万元以上。于是有人觉得可惜:熬了20年才搞出来的技术,怎么不卖个好价钱,这不是贱卖吗?

这笔账得换个算法。过去进口盾构机贵,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核心部件被人卡着,对方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现在主轴承、刀盘、液压和控制系统基本都能自己造,供应链就在家门口。国内每年开工的隧道和地铁多,产量上来了,摊到每台机器上的研发成本自然就低。

价格低,靠的是自己掌握了核心部件,又有足够大的产量。价格低也不等于利润薄。

如今中国企业卖的早已不是一台机器,而是“全生命周期服务”,更是“整体解决方案”。设备卖出去以后,施工指导、维修、改造、培训都可以长期合作。

当年德国工程师从离家那一刻就开始计费,现在中国企业把服务团队派到工地旁边,两种做法的差距一看就明白。价格降下来,受益的是全世界。

很多发展中国家想修地铁、打隧道,过去被天价设备挡在门外,现在终于用得起了。欧洲这样的高端市场也认中国货,龙头企业的设备已用于包括丹麦、法国在内的36个国家。

再回头看今天生效的出口管制,就更好理解了。卖得便宜,不等于随便送;管得严格,也不等于不卖。

按照规定,出口相关物项需要依法申请许可,许可要求与出口目的地及物项类别有关,正常的民用合作照样可以做。几代人用汗水和生命换来的技术,既要拿出去造福世界,也要守住安全底线,不能让别人轻易拿走。

100多年前,孙中山先生在《建国方略》里设想修建约16万公里铁路、160万公里公路,开凿水道运河,建设三峡大坝。当时中国铁路总里程只有约9000公里,而且大多掌握在外国人手里,这些设想被不少外国人当成笑话。

如今,这些蓝图已经成为现实。截至2025年底,中国铁路营业里程达到16.5万公里,公路里程约558万公里,城市轨道交通运营里程超过1.16万公里;运营铁路隧道总长约2.5万公里,公路隧道总长超过3.5万公里。

这些隧道里,有许多是国产盾构机一米一米挖出来的。从新光3号隧道里那声沉痛的追问,到悉尼海港下的中国“姊妹花”,中国盾构走了半个世纪。

当年被人卡脖子的滋味还没忘,如今已经轮到中国制定规矩。盾构机能做到的,相信芯片和更多高端领域也能做到,而且用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