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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最大金主发话:若成员国不集体援乌 德国将否决欧盟七年预算案

一份七年预算,要27个国家全部点头才能生效,柏林现在的意思是:谁不肯为乌克兰掏钱,这份预算就先放着。

说这话的是德国总理默茨,11月6日,他给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写了封信,11月9日被《金融时报》捅了出来。信里的措辞其实没那么冲,原话是“所有成员国无一例外地公平分担”乌克兰的资金缺口,这“是解决该问题、以及讨论其他任何涉及财政的问题的必要前提”。


隔了一天,布拉迪斯拉发的记者会上,斯洛伐克总理菲佐把这层意思挑明了,“我们和德国总理有同样的否决权”。他给这个要求定的性是“勒索”。

一句“必要前提”,一句“同样的否决权”,这场仗的底牌其实都在桌面上了。


先把账摊开,乌克兰2027年的资金缺口,欧盟委员会10月中的估算是700亿欧元上下,欧盟认下其中约450亿。

这个700亿的口径得说清楚:它是把欧盟那450亿、以及其他伙伴已经承诺的钱都算进去之后,仍然剩下的窟窿。

这笔钱不是天上掉的,要从去年12月欧洲理事会点头、今年4月正式批准的900亿欧元贷款里再放一档,委员会10月底已经把方案递上去,理事会还没批,而这笔覆盖2026到2027年的贷款,欧盟自己预计2027年底前就会见底。

更麻烦的是2028年,欧盟委员会2025年7月16日拿出的2028—2034年预算提案,规模接近2万亿欧元,平均相当于成员国国民总收入的1.26%,其中给乌克兰单设了一个“储备”,上限889亿欧元(2025年价格),一年最多动135亿。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能看出一件事:提案里的乌克兰额度,是按“每年一百多亿”的节奏配的,可光是2027年欧盟就要认下450亿,制度的框架和眼前的账单,本来就不是一个量级。


那默茨急什么?看德国自己的账本,联邦议院预算委员会刚通过的2027年预算草案,总支出5609亿欧元,净新增借款接近1230亿,其中给乌克兰的军援列了116亿。

而2028到2030年的中期财政计划里,这一项每年只剩85亿,比2027年少了四分之一,就在递信前后,默茨在柏林见到泽连斯基,还爽快承诺了2亿欧元冬季援助。

德国政府自己统计,2022年以来对乌援助累计超过1000亿欧元,里面还包括难民安置和已经承诺、尚未支付的军援。

说白了,默茨不是在替乌克兰讨钱,是在替德国2028年的预算找接盘的人,等到2028年财政计划真正落地,那85亿和116亿之间的差口,要么德国自己补,要么提前写进欧盟的七年账本里,由27国分摊。

这才是他把“援乌”和“预算”焊在一起的真实动机。至于“集体安全”那套话,成立,但它解释不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非要卡在预算上。


公开反对的有四个国家,但四个人反对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菲佐最硬,说斯洛伐克一个欧元都不会再出,还说这是“典型的勒索”,巴比什站在他旁边,话却不一样:他不接受把进一步援乌和长期预算捆在一起,理由还挺实在——预算草案里本来就搁着给乌克兰的钱,大约10亿欧元,你把整份预算卡死,这笔钱也跟着没了,这个反问默茨不好接。


毛焦尔的说法更绕,他在柏林和默茨并肩开记者会,反对的是“把欧盟预算和其他议题挂钩”这个动作,不是反对援助本身,顺带还宣布德匈关系要重新开张。

拉德夫的难处最直白:保加利亚自己还在赤字里,拿不出钱,更微妙的是波兰:这个在对乌援助上最不可能掉队的国家,负责欧洲事务的副部长也公开提醒,把援乌融资和预算谈判绑在一起可能适得其反,让协议更难达成。

连愿意出钱的都嫌这个办法别扭,可见争的不是“要不要援乌”,是“用什么方式逼人掏钱”。


四个人口径不一,这恰恰是默茨的机会,也是他的麻烦,机会在于凑不出一个铁板一块的否决集团,麻烦在于,他想要的是“无一例外”,而对面只要有一家不肯松口,这个词就落不了地。

还有一层旧账,匈牙利、斯洛伐克、捷克在900亿欧元贷款的利息上拿到过豁免,这次据欧洲媒体报道,他们准备再要一次,保加利亚大概也会跟上,豁免一次叫特例,豁免两次就叫制度。默茨真正想堵的,是这条“先例”的路。

他还有一个更彻底的想法:把未来援乌资金的表决方式,从一致同意改成特定多数。听着解气,可问题卡在这儿——改这条规则本身,还是要27国一致同意。想拆门锁的人,得先请所有拿钥匙的人同意拆锁。



按绝对金额,德国是欧盟里对乌援助最多的国家,这没什么争议,可按占GDP的比重折算,有欧洲媒体算过,德国只排到第九,出钱多的觉得自己冤,出钱少的觉得自己穷,两边都不算无理取闹。这就是“公平”的麻烦:它没有一个各国都认的分母。

预算盘子里的挤压更现实。这份七年预算要同时装下农业补贴、凝聚基金、国防、产业竞争力和外部行动。

主张把援乌绑上预算的,多是平时就喊着要控制开支的“节俭派”——德国、丹麦、芬兰、荷兰、瑞典;要保住农业补贴和落后地区拨款的,是另一边的“凝聚之友”。

乌克兰这条新开支线,等于插进了一场已经打了三年的老仗,还是最不好让的那一段。


还有一条路,本来被当成捷径:用冻结的俄罗斯资产做“赔偿贷款”,1400亿欧元的方案去年就摆上过桌面,卡在比利时,欧洲清算银行在布鲁塞尔,法律风险谁担、万一败诉谁赔,比利时不肯一个人扛。

俄方法院今年还判了欧洲清算银行要赔。想拿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律师函往往比钱先到。

捷径没通,账单就只能回到各国财政部的桌上,这才是这轮争吵的底色:不是谁忽然变得小气,是原来以为有人买单的那部分,现在要自己掏。



这周在阿布扎比的美俄乌三方会谈有了进展,威特科夫和库什纳12日在莫斯科见了普京,当晚飞到都柏林向泽连斯基通报。

泽连斯基说,欧洲将直接参与下一轮三方会谈,“拥有发言权”,欧盟12日的联合声明也说,欧盟已参与阿布扎比的会谈,会继续跟进后续进程。

如果和平进程真的往前走一步,账本的性质就会变,“2027年打仗的钱”会慢慢变成“重建的钱、安全的钱”,掏钱的人随之换一个问题:我买的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一旦成立,默茨现在用的“集体安全”叙事就得重新报价——毕竟集体安全是按威胁定价的,重建是按工程量定价的,两套算法不一样。


默茨这一手,大概率换不来“无一例外”,但会把整场谈判改造成两层,上面一层是27国吵预算总额和优先项,下面一层是愿意出钱的国家对被摊派的国家。

最可能的出口还是变通,照900亿欧元贷款的老办法,愿意的组团,不愿意的挂豁免,“无一例外”最后落成“多数买单、少数挂账”。

代价是时间,年底前收口这个目标本来就紧,现在又多了一道前置条件,而预算这种东西,拖过节点,往往就不是原来那份预算了。


所以真正该盯的,不是默茨这句话有多硬,而是11月26日至27日特别峰会的结论里,“所有成员国”这几个字还在不在,以及欧盟委员会接下来那份方案,法律形式上写的是“成员国共同担保”,还是“参与国自愿认缴”,措辞一动,性质就变,预算文件里最不起眼的那个形容词,常常比新闻标题更能说明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