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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日军几乎顿顿吃肉,那肉是怎么来的?答案让人冷汗直流

1938年,日本陆军在战时伙食法规里写下了一条规矩:在华作战的士兵,每人每天210克鲜肉。说日军“几乎顿顿吃肉”,至少纸面上没冤枉它。可两年后的东北雪林里,杨靖宇将军牺牲时,胃里只有草根、树皮和棉絮。同一片土地上的两个胃,差出了天和地。那么,日军碗里的肉究竟从哪儿来?

一张岛国端不起的菜单

我们不妨先把这张菜单摊开。1938年春天那次改细则,米、麦、蔬菜、酱油、味噌、清酒、香烟样样都有,肉单独占一行。这套标准一用就是七年多,直到战败才作废。

有意思的是它的来历。这份细则是拿侵华将近一年的战场经验倒推出来的,等于照着中国战场量身裁的衣服。从下剪刀那天起,它就默认要靠中国的布料来缝。

更扎眼的是军犬。据凤凰网历史频道文章转述,日军成年军犬每天的牛肉定量,比士兵的鲜肉还多出六成多。一条狗吃得比一个兵还讲究,这张菜单阔气到什么地步,可想而知。

当然,话不能说满。日本老兵东史郎在日记里承认,条例上那些分量往往只有部队休整时才兑现,真打起来补给常常断档。所以“顿顿有肉”是法规许下的愿,并不是天天都能端上桌的饭。

问题来了:就算只兑现一半,日本自己拿得出这些肉吗?拿不出。日本山多地少,能种庄稼的地只占国土一成左右。农家养牛主要是为了拉犁,指望它们上餐桌,根本不现实。

到了二十年代,日本人吃的牛肉里有两成多得靠海外运进来。这毛病早在日俄战争时就犯过一回:为赶制前线罐头,国内宰牛的数量一下子翻了十几倍。牛价飞涨,耕牛拉去宰了还是不够,最后只好从澳洲和朝鲜半岛往回买。

我们按这个标准粗算一笔账。百万日军每人每天两百多克,一年光鲜肉就要好几万吨,差不多是日俄战争那会儿日本全国一年牛肉产量的两三倍。当年还能靠进口补窟窿,可1941年底珍珠港一声炮响,海外这条路也断了。

本土老百姓的日子同样紧巴。1941年日本开始统制粮食,就连干重体力活的人,每天配给的大米也只有330克,到1944年又降到240克左右。自家人的米都得掐着克数发,哪来余力给海外大军供肉?

于是答案浮出了水面。东史郎记得上级下过一道命令:“就地征发,自求生存”。翻成大白话,就是自己去中国老百姓家里拿。

两台掠夺机器

肉要从中国来,日军为此开动了两台机器。东北那台披着法规的外衣,关内那台干脆直接端着刺刀。

东北这台叫“出荷”。每年年初,伪满开会定下一个总数,再一级一级往下压,最后落到每一户农家头上。后来还搞起了预约,春播时就得签契约,秋后不管年景好坏都得照数交齐。

交不齐的,有专门的机构来“督促”。秋收时节,常有人半夜提着灯、拎着棍子挨家挨户闯进门,竹竿往粮仓里捅,镐头往地下刨,就怕哪家还藏着一口粮。

这台机器的胃口越撑越大。1940年东北出荷五百万吨,到1943年前后已经逼近一千万吨,三年翻了一倍。名义上叫收购,可据记载,大豆的官价连黑市价的一成都不到。这哪是买卖,分明是开了收据的没收。

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1943年那一回。据王子衡在《文史资料选辑》中的回忆,伪满高官当年给农民算账,认定他们留够口粮后还能再挤出一百万吨。随后各地喊着“献粮报恩”挨村催逼,最后连口粮带种子一起抢光,才凑够了这个数。

种子没了,开春的地就只能空着。白米原则上只配给日本人,中国人吃一口大米就算“经济犯”。同一片黑土地长出来的粮,谁碗里装什么,按民族分了等级。

为了把人和粮都看死,日军在东北强建了15957个“集团部落”,老百姓管它叫“人圈”。被赶进去集中看管的,有近五百万人。

关内那台机器更直接。1941、1942两年,日军在华北出动千人以上的扫荡就有174次。东史郎在日记里写得明白,士兵们把抢东西叫作“征收”,换个说法,心里就好过一些。

扫荡队进村最爱抓鸡,因为鸡轻便好带,活的又不怕被下毒。1941年夏天北岳区的一次扫荡,日军抓走了整整五万只鸡。

1943年秋天的晋察冀,三个月扫荡下来,被杀害的群众有6674人。被抢被烧的粮食有2934万斤。被牵走的耕畜有一万九千三百多头。耕牛和农具都没了,地就算还在,来年也种不成。

同年12月,湖北当阳白阳寺一带,日军第39师团动员了约千人烧杀抢掠,杀害百姓百数十人,家畜和粮食也被抢走。这件事有日本《赤旗》报的报道,有明治学院大学学者张宏波的调查,还有存在中央档案馆里的战犯笔供。幸存者说起那天,还记得村道上的遗体。

日军碗里那两百多克肉,另一头连着的,是中国百姓的口粮、种子、耕牛和性命。

饭碗端回自己手里

再回头看同一时期中国军队的饭碗。敌人在占领区层层搜刮,战火又一年接一年地烧,普通士兵每天能吃到的也就六到九两米,不少部队一天只开两顿饭。

米里掺着沙子、稻壳和小石子,官兵们苦中作乐,管它叫“八宝饭”。这点热量,连作战需要的一半都不到。

据相关研究引用的美方体检记录,1944年给一千多名士兵查体,57%营养不良,美国将领魏德迈由此判断,中国兵行军无力,是因为长期处在半饥半饱之中。

可同样的中国兵一旦吃饱,结局就完全两样。据记载,在印度兰姆伽受训的驻印军顿顿有牛肉罐头,几个月下来普遍长了二十来斤,后来杀回缅北,歼灭日军四万八千余人。

到了1945年,美方的一份口粮营养调查报告,又推动国军修订了口粮标准。

真正把饭碗端回自己手里的,是陕北的南泥湾。1941年春天,王震带着359旅开进这片人烟稀少的烂泥湾,头一年就开荒一万多亩。

到1944年底,种下的地已经扩到二十六万多亩。部队不光自己吃饱,还向边区政府缴了一万石公粮,这在中国历史上还是头一回。

肉也是自己养出来的。上级下的任务是“一人一羊、二人一猪”,到1944年,战士们每人每月能吃上4.5斤肉。毛主席称赞,这是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奇迹。

据军史记载,晋察冀一个团的士兵,平均体重从九十多斤长到了一百一十多斤。肚子里有了底,枪就端得更稳。

反观靠抢来维持的那张菜单,1943年以后就撑不住了。占领区被一遍遍搜刮,能抢的越来越少,日军的主食慢慢退回到小米和高粱。

1945年8月,苏军打进沈阳。据记载,日军陆军粮秣厂里堆着的四十多万箱罐头全部被缴获,一箱也没能运走。

抢来的肉能喂饱一时,喂不出胜利。中国人把饭碗端回自己手里,才一口一口把这场仗吃到了最后。

参考资料:

《日露戦争を契機の多様化》(《农林经济学研究》47卷1号).日本学术期刊

《抗战时期军队吃什么》(《文摘报》2015年11月26日).光明日报社

《饿着肚子杀鬼子》(2015年7月31日).新华网

《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东北的统治》(浅田乔二编)及《近代东北经济问题研究》相关章节.学术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