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口子走三年了。
他那个衣柜我一直没动。中山装、蓝布褂子、还有那件他过生日时我买的夹克,都还在原来的位置。我女儿劝过我两回,说妈你收收吧。我说先放着。
【他那件蓝布褂子挂在最外头】
我一开门就能看见。
那件褂子他穿了十几年。夏天穿,秋天也穿。他说这个穿着松快,不像中山装那么板。他走以后,我把那件褂子挪到了最外面。
【有一年我差点把它扔了】
那年夏天屋里返潮。
我开柜子拿东西,闻见一股霉味。我把那几件都摊出来晒。晒的时候我看着那件褂子,想着它都旧成这样了,留着也没人穿。我把胳膊举起来,要往垃圾袋里放。
【我最后还是放回去了】
我举着那件褂子站了会儿。
我看见领子内侧有一道线,是他自己缝的。有一次扣子掉了,我那天不在家,他自己拿针线缝的。他缝得歪歪扭扭,我还说过他。
【我就为这道线留下了它】
那道线不长。
就一厘米。可我看着那道线,就觉得他还在。他缝扣子那天是坐在堂屋的。他戴着老花镜,半天没穿上针。
【我女儿后来不劝了】
她看我那个样子。
她有一回说,妈,你要是捨不得就留着。我说我留着。她说那你别老翻,翻了难受。我说我不难受。她说你骗我。
【我讲一件事】
老人的衣服,别人看是旧衣服。
我看不是。那件褂子上有他自己缝的扣子,那件中山装的领子磨亮了一块,那件夹克的兜里还有半张他写的电话号。这些东西别人看不出来,我一眼就看见。
【我有时候会摸一摸】
不穿,就摸一摸。
摸摸那件褂子的料子,摸摸那道缝的线。摸完了我把柜门关上,该干什么干什么。这个动作我做了三年,习惯了。
【他有一双鞋我没留】
那双鞋破了。
我送到楼下垃圾桶,放下就走了。走的时候没敢回头。别的东西我都能留,就那双鞋不行。那鞋跟磨偏了,是他走路的样子。那个我留不了。
【那件中山装我也留着】
是他开会穿的。
他这辈子没几件正式衣服,就那一件中山装。他走以后我把它挂在了最里头。夏天防虫,我放了几颗樟脑球。
【我女儿说不劝我了】
她看我那个样子。
她有一回说,妈你要是舍不得就留着。我说我留着。她说那你别老翻,翻了难受。我说我不难受。她说你骗我。
【我有时候会摸一摸那件褂子】
不穿,就摸一摸。
摸摸它的料子,摸摸领子里那道他自己缝的线。摸完了我把柜门关上,该干什么干什么。这个动作我做了三年,习惯了。
【他那件夹克我也没扔】
就穿过两回。
我给他买那件的时候,他说这么贵。我说你穿吧。他后来一直舍不得,说留着过年穿。那个年他没过上。
【我这三年扔过一样东西】
是他那双鞋。
送到楼下垃圾桶,放下就走了,没敢回头。别的东西我都能留,就那双鞋不行。那鞋跟磨偏了,是他走路的样子。
【他现在还在我的柜子里】
那几件衣服我一件没动。
我女儿说妈,你要是真舍不得,就留着吧。我说我留着。她说那你别老翻。我说我不翻,我开柜子就看得见。
【我女儿说,妈你把它当人了】
我说是啊。
我说那件褂子挂在柜里,我开柜子就看见他。她说你这话我听着心里难受。我说我不难受,我这么过了三年了。
【今日互动】家里老人的旧衣服,你留着还是扔了?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