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科技股巨震!单日蒸发万亿市值,美股四年牛市真要走到头了?

11月5日,美股单日蒸发了大约2.5万亿美元市值。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5.5%,标普500指数下跌4.4%,费城半导体指数重挫12.25%,创下历史第二大单日跌幅。英伟达一天跌去9%以上,抹平全年涨幅;美光跌了17%;算力租赁明星公司CoreWeave和Nebius的股价距离高点已经跌去大半。恐慌指数VIX单日暴涨70%,次日亚洲开盘的韩国股市甚至被直接砸出了熔断。

事后,很多人把大跌归咎于刚刚落幕的美国中期选举。民主党表现强势并拿下了得克萨斯州州长席位,而得州是AI数据中心建设的核心区,新当选的州长曾在竞选时主张暂停数据中心审批并取消相关税收优惠。市场担心AI基建受阻,于是集中抛售。
但这显然高估了地方政客的能量。在我看来,中期选举充其量是个导火索。从2022年10月算起,美股这轮牛市已经走了整整四年,累计涨幅超过110%。
眼下科技股的剧烈震荡,把一个核心问题推到了所有人面前:这场持续四年的牛市,究竟是走到了终点,还是正在经历一次痛苦的中场换人?
指数的平静与水下的熊市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看清今年美股的真实结构。
在11月5日大跌之前,今年的标普500指数显得异常平静,波动率极低,10月初还创下了历史新高。但指数是个平均数,平均数最擅长掩盖内部的分歧。
就在芯片股崩盘前两天,高盛交易员给客户发了一份数据:当时标普500指数距离历史高点只有3%的差距,但指数内的500家成分股里,已经有约60%的公司从各自高点跌去20%以上,进入了技术性熊市。个股走势极度分化的“离散度”指标,一度逼近2008年金融危机时期的水平。
为什么大半公司走熊,大盘却还在创新高?答案是极端的权重集中。

截至今年10月初,英伟达、苹果、美光和AMD这四家公司,贡献了标普500指数全年涨幅的一半。几家万亿美元级别的科技巨头往上涨,几百家中型和传统企业往下跌,涨跌互相抵消,指数表面上就显得波澜不惊。交易员们干脆把今年的行情叫作“四只股票的市场”。
这种结构的脆弱性显而易见。当半个市场的涨跌系于三四家公司一身时,容错率几乎为零。哪怕是一位核心高管的个人传闻引发董事会调查,都会立刻演变成大盘的宏观风险。事实上,芯片股从今年6月就已经见顶回落,只是被少数权重股掩盖了颓势。
11月5日发生的暴跌,就是最后几只领头羊终于撑不住了,大盘指数被迫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集中补上了水下持续数月的跌幅。所谓的平静,只是风险此前还没有被平均计算而已。
华尔街开始查验AI的收据为什么连最坚挺的科技巨头也撑不住了?这要回到本轮牛市最核心的叙事——人工智能。
过去两年多里,市场对AI资本开支抱有无条件的宽容。只要大公司宣布拿出几百亿美元买显卡、建数据中心,股价就会应声上涨。当时的共识是先抢船票,至于什么时候能赚回本钱,没人追问。
到了今年三季度财报季,买单的人开始查账了,而账面上的现金流数据相当刺眼。
谷歌母公司Alphabet三季度资本开支高达514亿美元,导致当季自由现金流变为负91亿美元,连续两个季度为负。Meta三季度自由现金流是负21亿美元。亚马逊过去十二个月的自由现金流更是从一年前的正148亿美元,反转成了负424亿美元,今年全年预计还要花掉约2200亿美元。为了维持这种投入强度,微软、谷歌、亚马逊、Meta和甲骨文五家公司,2026年发债筹集了3260亿美元,是去年举债规模的三倍。

自由现金流转负,说明这些全球最赚钱的科技巨头,主营业务赚来的真金白银已经填不上AI基建的窟窿,必须靠借债来维持投入。
凯投宏观算过一笔总账:按目前的投资速度,到2030年底,AI相关累计投资存量将超过5万亿美元。即使按保守的回报率推算,相关企业每年也需要额外创造1.7万亿至1.9万亿美元的新增营收,才能让这笔投资在财务上算得过账。而目前全球每年由AI直接产生的相关营收,大约只有1500亿美元。
从1500亿到1.8万亿,中间隔着十倍以上的差距。我依然相信AI能够长期提升全社会的生产力,但在商业世界里,技术前景广阔和当期财务划算完全是两回事。当微软在最新财报里把全年资本开支预期从1750亿美元小幅下调至1700亿美元,高通和英特尔又接连给出疲软指引时,上游卖芯片的公司自然最先感受到寒意。
更何况宏观利率还在施压。美联储9月将利率上调至3.75%至4.00%区间,面对依然温热的通胀,官员们甚至在公开讨论12月继续加息的可能,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突破5.3%。高利率抬高了举债建数据中心的资金成本,也对科技股的远期估值构成了直接压制。
市场从“为愿景鼓掌”切换到“按现金流计价”,科技股的剧烈回调是必经的一步。
资金没有离场,只是换了地方把科技股的困境摆出来,是不是就可以宣判美股四年牛市终结了?
我的看法没那么悲观。把视线从芯片股移开,看看整个市场,会发现另一番景象。
在科技和通信服务板块下跌的整个10月份,标普500指数里的其余九个板块全部持平或上涨。更具代表性的是“等权重标普500指数”,它赋予每家成分股相同的权重,反映大多数普通公司的真实表现。10月份,市值加权标普500跌了0.9%,等权重标普500却涨了4.95%;到11月初,等权重指数的全年涨幅以14%反超了市值加权指数的10%。医疗保健、公用事业和必需消费品等冷门板块,过去一个月大幅跑赢大盘。
这说明资金并没有恐慌逃离股市,而是从拥挤的AI赛道撤出,流向了估值更低、现金流更稳健的传统行业。

区分局部回调与全面熊市,关键看宏观经济和信用市场。如果是经济衰退引发的全面熊市,高收益债利差会急剧走阔,所有行业泥沙俱下。但目前美国信用市场保持平静,宏观基本面依然扎实,三季度GDP年化增长率达到3.4%,就业数据稳健。就算AI资本开支放缓,机构测算对美国GDP增速的拖累大约只有0.3个百分点,远不足以把经济拖入衰退——况且AI硬件采购大量依赖韩国和中国台湾地区的进口,砍订单最先冲击的是亚洲供应链,对美国本土就业影响有限。
从历史周期看,因为“涨了四年”就断定牛市到头也缺乏依据。以标普500回撤20%为标准,1957年以来十轮美股牛市的平均持续时间为5.38年,中位数为4.57年。本轮牛市刚满四年,110%左右的涨幅也才摸到历史中位数。牛市通常死于经济衰退或极端的流动性危机,很少因为单纯的年龄增长而自然终结。
就连跌得最惨的科技板块,经过这轮急跌后,估值水分也挤掉了不少。这已经是本轮牛市里科技板块第六次出现两位数级别的回调。过去两个月,费城半导体指数的远期市盈率从28倍压缩到了16倍左右,甚至低于标普500整体水平;标普信息技术板块相对于大盘的估值溢价,从一年前的35%降到了1%,回到2018年底的低位,而科技行业的盈利增速依然是大盘的两倍。德意志银行的数据显示,机构的科技股仓位已降至历史低位区间,散户抢购看涨期权的狂热也明显退潮。
华尔街策略师艾德·亚德尼的评价很中肯:市场需要AI基建慢下来,现在给泡沫放放气,总比等它彻底吹爆要好。适当限制数据中心盲目扩张,反而能迫使巨头节约现金流,提高现有算力的定价权。
写在最后美股持续四年的牛市根基还在,但靠闭眼买入三四只科技巨头就能轻松躺赢的阶段,大概率已经过去了。
未来六到十二个月,市场很可能会进入高波动的拉锯状态。一边是有韧性的宏观经济、正在扩大的市场参与面,以及1946年以来中期选举后一年美股全部收涨的历史规律;另一边则是科技巨头现金流的严苛检验、高利率约束,以及OpenAI和Anthropic等大型独角兽潜在上市带来的资金分流。指望大盘继续靠几家芯片公司单骑救主,已经不太现实。
在我看来,这种变化是市场向常识的回归。
过去两年的狂热里,太多人把技术趋势直接等同于股价永远上涨,忘了再宏大的商业叙事,最终都要落到自由现金流和投资回报率这几个枯燥的指标上。资本市场允许企业在一段时间内靠讲故事享受高溢价,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派人上门核对账单。算得过账的企业会在洗牌后留下来,靠借债和概念凑热闹的公司则会被淘汰出局。
在几只股票决定大盘的极端行情里,讲究估值、分散配置和行业均衡的人往往显得动作迟缓,收益跑不赢满仓单押热门赛道的激进派;可一旦市场进入离散度收敛、波动率抬升的下半场,没有把筹码全押在同一张赌桌上的人,才能稳稳留在牌桌上,等到周期均值的回归。
11月初的极端波动,更像是给狂奔了两年的AI交易办了一场成年礼。当资金不再只往一个狭窄的角落里硬挤,而是开始流向更宽广的行业板块时,整个市场反倒比之前更健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