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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控洗手间内伸手入裙,英格兰前橄榄球女国脚,称事件没发生

文|避寒

编辑|避涵

2026年11月16日,英国利兹刑事法院。一名前英格兰女子橄榄球联赛国脚坐在了被告席上,面对的是一项关于2022年夏夜的性侵指控。

庭上,控方传唤的三名女性,包括自称当时在场的投诉人与两名目击证人相继出庭作证。

庭外,这位曾身着英格兰国家队战袍出征2017年女子橄榄球联赛世界杯的老将,早已暂停了她在BBC和天空体育的一切评论工作,等候审判的日子漫长而无声。

这宗案件究竟会如何收场?在陪审团作出裁决之前,所有人只知道双方的说法截然相反,而最关键的一幕,当时尚未上演。

一个从利兹走出的女橄榄球人:迟开的运动生涯与拿遍荣誉的巅峰

认识丹妮卡·普里姆(Danika Priim),或许要从一次普通的踝关节伤病说起。

1984年9月11日,普里姆出生于西约克郡的利兹。

大学期间,她就读于利兹贝克特大学(Leeds Beckett University)体育教育专业,业余打的是联合式橄榄球(Rugby Union),毕业后做了一名体育老师。

彼时的她,大概没有想到,真正让她进入公众视野的,会是另一种形式的橄榄球,而且是在她将近31岁的时候。

2013年,一次踝关节伤病让她暂时告别赛场。伤愈之后,时任英格兰女子十三人制橄榄球(Rugby League)国家队主教练克里斯·查普曼(Chris Chapman)找上了她。

查普曼当时正在物色能从联合式橄榄球转型的前锋球员,备战2017年女子橄榄球联赛世界杯。普里姆符合条件,于是做出了改变人生走向的一个决定。

2015年,她加入斯坦宁利(Stanningley)俱乐部,正式转型为十三人制橄榄球运动员。同年,她首次入选英格兰国家队,参加了英格兰对阵法国的比赛,英格兰以24比4大胜,她由此完成了迟来却格外珍贵的国际首秀。

迟开的花,往往开得更执着。

2017年,女子超级联赛(Women's Super League)元年。普里姆加盟布拉德福德牛群女队(Bradford Bulls Women),她们那一年势不可挡:联赛积分榜首、联赛总冠军、挑战杯(Challenge Cup)三项桂冠全部收入囊中,全赛季未尝一败,完成了英格兰女子橄榄球联赛史上首个"大满贯"。

更令普里姆本人骄傲的,是当年的世界杯。

那届比赛在澳大利亚举办,为了穿上国家队战袍上场,她不惜向任教的学校申请无薪假期,自费赶赴大洋洲。

她曾在此后的采访中提到,女子橄榄球联赛早年的训练条件十分简陋,去球场前还要先扫描草坪,把路锥盖在狗便便上,或者绕开草坪上的坑洼地带。

那些细节,像是对那个时代最真实的素描,满溢着运动者的朴素热忱,英格兰队那届世界杯最终挺进了半决赛。

2018年,普里姆以副队长身份加入刚刚成立的利兹犀牛女队(Leeds Rhinos Women)。那是她出生、长大的城市。

入队首赛季,球队进入了联赛总决赛和挑战杯决赛,普里姆却因前交叉韧带(ACL)严重撕裂,眼睁睁缺席了两场大赛,与两块奖牌擦肩而过。

这是运动生涯里的至暗时刻之一,但她没有就此沉没。

2019年,普里姆迎来了迟来的"封印"。利兹犀牛先在挑战杯决赛中击败卡斯尔福德虎(Castleford Tigers),继而在联赛总决赛中再度将对手拿下,普里姆全程参与,终于将大赛冠军揣入口袋,整整等了两年。

那一年,她出席了赛后的庆典,尝到了和队友并肩举起奖杯的滋味。

六年职业生涯,从斯坦宁利到布拉德福德牛群,再到利兹犀牛,从2015年首秀到2021年退役,普里姆在29次联赛上场记录中留下3粒进球,更拿遍了英格兰女子橄榄球联赛的全部主要荣誉。

最后一场正式比赛,是2021年联赛总决赛,利兹犀牛不敌圣海伦斯(St Helens),赛后一周,她宣布挂靴。

然而,对于橄榄球,她并没有真正离开。

2020年起,普里姆便开始在BBC和天空体育担任评论嘉宾,凭借对比赛的熟悉和直率的点评风格,很快形成了自己的荧幕形象。

2024年,英格兰橄榄球联赛联合会(RFL)宣布任命她为副主席(Vice-President),与喜剧演员亚当·希尔斯(Adam Hills)搭档,共同接掌该机构的领导职务。

就职典礼上,两人正式迎接了代表权力传承的权杖交接。就职后不久,她还与希尔斯共同主持了挑战杯第三轮抽签仪式。

就在那不久之后,2025年2月,一份来自利兹地方检察机关的起诉书,改变了一切。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问,这一切,究竟是从哪一个夏夜的洗手间里开始的?

板球俱乐部的夜晚:控方还原的"洗手间几秒钟",以及一个斩钉截铁的"从未发生"

如果审判只是数字和日期的堆叠,那它就不会让人久久难以释怀。真正让这场庭审变得紧绷的,是双方证词之间那道深渊。

据控方在利兹刑事法院庭上的陈述,案发时间为2022年7月22日晚,地点在利兹北郊一家名为霍斯福斯板球俱乐部(Horsforth Cricket Club)的女性洗手间内。

那个夜晚,报案女性(保护当事人,英国法庭不公开其姓名,本文以"投诉人"代称)与几位朋友来到这家俱乐部。

她进过卫生间、洗了手,正在镜子前补口红,同时和身边两位朋友说着话。就在这时,据投诉人在庭上陈述,普里姆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把手伸进了我的裙子,抓住了我的内衣和我的私处。"投诉人坐在遮挡屏幕之后,向由七名女性和五名男性组成的陪审团如此描述。

她说,她当场质问对方:"你在干什么?"

然而对方并没有离开,据投诉人描述,普里姆重复了这一动作,"咧着嘴对着我笑,然后就走出去了"。

控方律师克洛伊·哈德森(Chloe Hudson)在庭上问到普里姆当时的肢体语言,投诉人告诉陪审团:"她很冷静,没有任何表情,就是盯着我看。"她说,对方距她大约一张A4纸长的距离,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我当时整个人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投诉人告诉陪审团,她当时感到"震惊和受辱",心里的反应是:"她凭什么觉得这样做是可以的?"

她的两位朋友,同样出庭作证。

第一位目击证人告诉法庭:"我真的吓到了。"她描述,她亲眼看到普里姆将手伸入了投诉人的裙底,随后把手抽回,"笑了起来,重复了一遍,说了声'wahey'(英式俚语,表示得意的惊叹声),然后就走了"。

这名证人还说,她注意到身边的朋友(即投诉人)当时"表情突然变了",那种神情"传达出了震惊和错愕"。次日,她通过WhatsApp鼓励投诉人正式报案,并表示愿意为其作证。

第二位目击证人也同样向陪审团表示,她亲眼目睹了普里姆将手伸入投诉人裙底的过程。

辩护律师克洛伊·费尔利(Chloe Fairley)在交叉询问中追问,这名证人是否是在投诉人的"指导"下进行陈述?证人予以否认。"你有没有按照她的指示说话?""没有。"这是证人的回答。

投诉人最终于2022年11月向警方正式报案,已经距案发约四个月,警方随后就此事询问了普里姆。

据控方援引警方问询结果,普里姆她否认这一事件曾经发生,原因是她根本就没有和投诉人及其朋友一起待在那个洗手间里。

这句话,如同在庭审的天空中拉开了一条清晰的战线:一边是三名女性相互印证的指认,投诉人与两名目击证人;另一边,是被告一句斩钉截铁的"根本没发生"。

辩护律师费尔利在交叉询问投诉人时,直接告诉她:"(被告)根本不在洗手间里,对不对?"

投诉人的回应简洁有力:"她在。""我的陈述是:我去了洗手间,然后在那里遭到了性侵。"

这场庭审的核心命题,就此清晰浮现,这件事,究竟有没有发生过?

然而,解开这个命题的关键声音,当时还没有出现,因为被告本人尚未开口。

四年的等待与一个"主动辞职"——庭审背后的时间线与那个最后的问号

有时候,一场庭审最让人在意的,不是最终的裁决,而是从指控到开庭之间的那段漫长时光里,每个人在做什么。

案发是2022年7月,报案是2022年11月,立案调查此后逐步推进。

直到2025年2月,检察机关才正式对普里姆提起起诉,以"性侵犯"(Sexual Assault)单项罪名起诉,指控内容称她"在未经当事女性同意、亦无合理依据相信对方同意的情况下,以性方式故意触摸一名16岁或以上的女性"。

整个调查程序,前后历时将近三年。

起诉消息公开的同一时间,英格兰橄榄球联赛联合会(RFL)宣布,普里姆已"主动申请暂时卸任副主席职务,待法律程序完结后再作定夺"。

就在获任副主席仅仅数周之前,她还与亚当·希尔斯在RFL总部出席了就职典礼,并共同主持了挑战杯第三轮抽签仪式。

从荣耀加冕到主动隐退,时间跨度不过数月。而她在获任副主席之前,也刚刚正式离开了在BBC和天空体育多年的评论工作。

2025年3月13日,普里姆出现在利兹刑事法院,就控方指控正式以"不认罪"(not guilty)答辩。

主审法官格伊·科尔KC(Guy Kearl KC)批准了附条件的保释申请,并将正式开庭审判日期定于2026年11月16日,整整又多等了一年又八个月。

根据公开报道,自起诉消息曝光后,普里姆便鲜少公开露面,原本活跃于BBC和天空体育播出平台的她也暂别了荧幕。在女子橄榄球联赛圈内,她的名字引发的不再是对某场大赛的解说,而是长时间的沉默与等待。

这段漫长的沉默,终于在2026年11月16日正式打破。

正式审判在利兹刑事法院开庭,计划历时三天。

第一天,投诉人出庭,两名目击证人分别出庭,控方开庭陈词完毕,辩护律师展开交叉询问。

第一天结束后,法院宣布了一个颇受关注的安排:被告丹妮卡·普里姆将于次日上午10时正式出庭作证,亲口回应控方指控。

这意味着,整个庭审中最关键的一幕尚未上演:陪审团即将亲耳听到被告本人讲述那个夏夜的版本,或者说,她将再一次当众重申她告诉警察的那句话: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需要指出的是,审判截至本文截稿时仍在进行中,普里姆尚未在庭上正式就控方指控作出亲口陈述。

根据英国法律的"无罪推定"原则,在陪审团作出最终裁决并法院正式宣判之前,任何被告均应被视为无罪,这一原则同样适用于丹妮卡·普里姆。本文所有内容均来自已公开报道的庭审信息,不代表任何对于案件走向的判断。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场庭审呈现了一个在司法程序中并不罕见却始终棘手的结构:三名女性出庭陈述同一件事,其中两名声称亲眼目睹。

而被告方的核心立场却是:被告根本不在场,因此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发生。两套叙述,各自成立,互不交集,只能交由陪审团去一一权衡。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背景是,案发地为一家半私人性质的板球俱乐部,涉案各方均有某种程度的出席关联。

控方在开庭陈词中明确指出,投诉人没有以任何方式"鼓励、请求或暗示希望被这名被告性侵",并特别说明此次指控有两名独立目击证人为支撑。

辩护方则通过交叉询问,对目击证人证词的独立性提出了质疑,并将"被告根本不在场"作为核心抗辩。

从2015年第一次代表英格兰出场,到2017年在澳大利亚世界杯上与球队并肩征战,再到2021年的荣耀退役,再到此后BBC和天空体育荧幕上侃侃而谈的评论员身影。

丹妮卡·普里姆的运动生涯与播音事业,建立在女子橄榄球联赛从简陋草坪一步步迈向职业化的这段历史上。

她亲历了女子橄榄球联赛从边缘到主流的成长,也多次在采访中以亲身经历推动女子体育的曝光与发展。这些过往与正在进行的庭审,构成了最强烈的对照。

无论结果如何,这场审判留下了一个对许多公众人物的案件都具有普遍意义的问题:当一个人多年积累的公众形象与一项严重指控并置,法庭外的既有印象与法庭内的证据,究竟应该按怎样的顺序被对待与权衡?

这或许是这场庭审在裁决之外,留给公众最值得深思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