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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嬴政全传

秦始皇嬴政全传

前言

后世谈论帝王,习惯以盛世仁德、文治武功作为评判标尺。但秦始皇嬴政,不能套用普通君主的评价体系。

他不是继承祖宗基业的守成之君,不是依托世家大族上位的权贵子弟,更不是顺势而为的中兴之主。他是华夏五千年历史当中,唯一从敌国的人质弃婴起步,亲历乱世最底层的苦难,看透制度崩坏的根源,亲手终结五百年分裂战乱,从零搭建起大一统文明底层框架的创世帝王。

两千多年来,世人对他的非议从未断绝。骂他严刑峻法,骂他徭役繁重,骂他集权冷酷。可大多数人只看见当朝百姓承受的苦难,却很少看见他为后世万世所规避的巨大灾祸;只看见眼前的代价,看不见千年的救赎。

本文依照人物一生时间线,从降生、邯郸囚居、归秦蛰伏、少年傀儡、亲政除奸,到十年灭六国完整战事,再到统一之后面对三大历史死局的抉择,以及制度创建、大型工程、晚年心境,完整铺陈。大到时代制度的推演,小到少年生存的细碎处境、战场的战术细节、人物内心的挣扎,全部予以细化。

第一卷 炼狱童年:血海降生,六年囚居刻尽人间疾苦(公元前259年—公元前251年)

第一章 血色降生:长平余烬笼罩下的弃子

公元前259年,赵国邯郸。

就在一年之前,长平大战尘埃落定。秦国大将白起,在长平坑杀赵国四十万降卒。这不是普通的战场伤亡,是赵国整整一代青壮年的毁灭。消息传回邯郸,整座城市被悲痛与仇恨包裹。家家户户都有亲人死在长平,街头随处可见披麻戴孝的百姓,哭声日夜不绝。秦赵两国之间,结下了深到血脉里的仇恨。

就在这样一座满城怨愤的城池,嬴政降生。

他的父亲嬴子楚,原名异人,是秦昭襄王众多孙辈里最不受重视的庶孙。战国时代的质子制度,是列国之间互相牵制的手段。嫡子留在本国朝堂,参与国政;地位次要的宗室子弟,被送往敌国充当人质。质子的命运完全不由自己掌控,两国关系和睦,尚且可以保有体面;一旦两国开战,质子随时会被拿出来泄愤杀戮。

嬴子楚就是这样一枚被秦国抛出来的筹码。他在邯郸,没有朝廷拨付的充足俸禄,没有精锐护卫,没有外交上的特权。平日里生活窘迫,受尽赵国人的冷眼与排挤。

他的母亲赵姬,出身普通,并非世家大族的贵女,原本是吕不韦府中的姬妾,后来被吕不韦赠予嬴子楚。在乱世之中,她没有家族势力作为后盾,命运只能依附于男人。

嬴政的降生,没有举国庆贺,没有宗室祝福。从呱呱坠地那一刻起,他身上就背负着三层枷锁。
第一,他是秦国人的后代。长平的血海深仇,让邯郸百姓天然将仇恨投射到他身上。走在街上,旁人的目光里满是憎恶。
第二,他是被本国抛弃的质子之子。秦国的宗室并不看重这个远在敌国的孩子,几乎将他遗忘。
第三,他生于分封制度崩坏的乱世。周王朝分封出来的列国,互相攻伐数百年,百姓的性命在诸侯争霸之中,如同草芥。

别的王室孩童,生来锦衣玉食,有老师教导,有仆从环绕,生来就拥有尊贵的身份。嬴政不一样,他一落地,就成了乱世的牺牲品,是列国博弈的弃婴。

童年最初的记忆,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满城的敌意,是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威胁。这一切,深深烙印在他的性格底色之中。

第二章 三岁遭弃:父亲的抉择,母子坠入绝境

公元前257年,秦国再次大举出兵,重兵围困邯郸。赵国上下群情激愤,朝堂之上,不少大臣提出,要杀掉秦国质子嬴子楚一家,以此宣泄国恨,鼓舞城中军民的士气。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在这一家人头顶。

商人吕不韦,早年看中嬴子楚的政治潜力,散尽家财,在邯郸上下奔走,打通官吏,谋划把嬴子楚送回秦国。危难来临之际,嬴子楚选择保全自己。在吕不韦的安排之下,他趁着夜色,买通守城官吏,从邯郸的密道仓皇出逃,只身逃回秦国。

他抛下了三岁的儿子嬴政,抛下了妻子赵姬。史书寥寥几笔记录“子楚脱身归秦”,背后是赤裸裸的人性现实。生死关头,父子亲情、夫妻情义,在生存利益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三岁的嬴政,尚且不能完全理解世间的险恶,却实实在在承受了亲生父亲的抛弃。父亲逃走之后,赵国官府立刻四处搜捕母子二人。赵姬的家族出面,将母子二人藏匿起来,才暂时躲过杀身之祸。

从此,嬴政和母亲,成了邯郸城里无依无靠的囚徒。

第三章 六年囚奴岁月:躲躲藏藏,亲眼看透乱世真相

从三岁到九岁,整整六年光阴,嬴政与赵姬隐姓埋名,东躲西藏。他们不敢住在繁华的街巷,只能寄居在偏僻简陋的陋屋。白天尽量闭门不出,夜里才敢偶尔出门。官府的密探时常在街巷巡查,邻里之中,也不乏对秦人满怀恨意的百姓。

日常的生活充满不安。有时候粮食不足,母子二人要忍受饥饿;出门之时,要时刻提防旁人的刁难、辱骂,甚至是无端的殴打。孩童之间,别的孩子得知他是秦人的孩子,会围上来嘲笑、欺辱。他没有玩伴,没有可以倾诉的人,每一天都活在恐惧之中。

这六年,没有专门的大儒为他讲授圣贤道理,他的全部学识,来自于眼前活生生的乱世现实。

他看见,周王朝分封制度留下的恶果,正在世间轮番上演。西周初年,周天子大封宗亲、功臣,建立八百诸侯国,本意是让诸侯拱卫王室,天下共享太平。可随着世代更迭,诸侯的土地、兵权、爵位全部世袭。诸侯势力不断壮大,周天子的土地不断被分封出去,王室实力日渐衰弱。血亲之间的亲情,经过几代人的稀释,荡然无存。礼法约束彻底失效,大国吞并小国,强国欺凌弱国。

西周末年,王室衰微,礼崩乐坏。进入春秋,诸侯争霸,相互厮杀;到了战国,七雄并立,战争规模愈发惨烈。连年征战,大量百姓死于战火,田地荒芜,白骨露于野。周朝分封的天下,最终演化成五百年无休止的战乱,百姓世代承受兵祸苦难。

年少的嬴政,日复一日看着这一切,心底形成一个极其牢固的认知:分封制,就是动乱的根源。只要诸侯割据的制度还存在,天下就永远无法安宁。如果后世再恢复分封,就一定会重演春秋战国的惨剧。

他看见贵族权贵手握权力,可以随意欺凌底层百姓,人命在强权面前轻如鸿毛。他看见危难来临之时,亲情、情义都可以被轻易舍弃。他明白,空有善良和仁慈,在乱世之中保护不了任何人。没有实力,一切理想都是空谈。

六年的囚居生活,磨去了孩童本该有的天真烂漫。他学会隐忍,学会观察,学会把情绪藏在心底,不轻易显露锋芒。他不再相信虚无缥缈的人情,只相信实力与制度。

与此同时,一份宏大的心愿,在他心底慢慢生根发芽。他亲身经历过流离失所、朝不保夕的苦难,他不愿后世的百姓,再重复自己的命运。他想要终结这无休止的分裂战乱,为天下建立一套能够长久安稳的秩序。

第四章 患难知己:少年太子丹,此生唯一的柔软

在邯郸漫长灰暗的岁月里,嬴政的生命之中,出现过一束难得的光,那就是燕国的太子丹。

太子丹同样作为燕国的质子,被扣押在邯郸。两个人的命运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本国送来的人质,寄人篱下,受尽冷眼,没有依靠。其他的人,或是畏惧,或是憎恨嬴政,只有太子丹,能够体会他的处境。

没有秦王的身份,没有燕国储君的架子。两个少年,在苦难之中相互陪伴。他们会在僻静的角落闲谈,诉说自己身处异乡的委屈,诉说对家国的忧虑。太子丹会护着嬴政,在别的孩童欺辱他的时候出面解围;嬴政也会倾听太子丹心中的苦闷。

这份情谊,不带利益算计,没有权谋纠葛,是嬴政一生当中,为数不多纯粹的人间温情。

这份少年之交,也为日后的悲剧埋下伏笔。多年之后,家国立场凌驾于私人情谊之上,昔日的患难知己,终究走向对立面。那一场刺秦的风波,会彻底击碎嬴政心底仅剩的柔软。

第五章 九岁归秦:逃离邯郸,却依旧无根无依

公元前251年,秦赵两国关系出现缓和。九岁的嬴政,终于结束了六年的邯郸囚徒生涯,跟随母亲回到秦国咸阳。

脱离了邯郸的险境,并不代表他就此拥有了安稳的地位。回到秦国朝堂,局势错综复杂。
祖父秦昭襄王年老离世,秦孝文王继位,仅仅三天便骤然去世。嬴政的父亲嬴子楚登基,也就是秦庄襄王。可庄襄王在位时间很短,根基浅薄。

少年嬴政,没有强大的母族势力,没有属于自己的亲信班底,朝堂之上,大权牢牢掌握在相邦吕不韦手中。吕不韦门下食客三千,朝堂官员大多是他举荐提拔,诸侯宾客往来不断,权势滔天。

嬴政亲眼看见权臣架空王室,政令不由君王。他没有贸然显露自己的野心。经历过邯郸生死的他十分清楚,没有足够的力量,贸然争权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回到咸阳之后,他把大量的时间投入学习。他研读秦国律法,翻阅列国史书,观察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的博弈,研究天下的地理格局,复盘列国兴衰的缘由。他反复思索分封制度崩坏的全过程,思考如何才能根除分裂的隐患。

同龄人沉溺享乐,他却在思考整个天下未来的出路。他沉默蛰伏,默默积蓄见识,等待属于自己的时机。

第二卷 少年傀儡:深宫隐忍九年,静待亲政时机(公元前247年—公元前238年)

第六章 十三岁登基:有名无实的秦王

公元前247年,秦庄襄王病逝。年仅十三岁的嬴政,继承秦王之位。

名义上,他是大秦的最高君主。但现实之中,他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朝堂权力被两股力量把持:相邦吕不韦,号称“仲父”,代行王权,朝廷大小事务大多由他决断;太后赵姬居于后宫,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朝堂文武百官,很多人只知吕相,不知秦王。少年君主,没有亲政的权力,没有属于自己的军队,没有可以完全信任的心腹。

换作普通的少年君王,身处这样的位置,很容易沉溺享乐,或是急躁冲动,急于夺回权力,最后落得失败的下场。但嬴政的心智,早已在邯郸的苦难当中打磨成熟。

他选择全面隐忍。表面上对吕不韦恭敬顺从,不轻易干预朝政,不公开与权臣对抗,不培植私人党羽,不显露自己的抱负。

在无人看见的暗处,他一直在观察。他观察每一位大臣的品性,分辨谁是忠于王室,谁依附吕不韦;他观察秦军的军备、将帅的能力;他分析六国的国情,看清楚各国朝堂的弊病;他反复推演周王朝分封制度的覆灭过程。

他深刻明白,周的分封制度,从根源上就自带毁灭的种子。诸侯世袭,土地兵权代代相传,王室不断分封土地,自身实力持续衰弱。几代之后,血缘亲情淡化,诸侯不再服从天子,相互攻伐。西周灭亡之后,春秋争霸,战国混战,五百年的战乱,全部来源于这套制度。

他心中笃定:分封这条路,绝对不能再走。一旦恢复分封,皇子、功臣得到封地,几十年之后,诸侯势力壮大,互相征伐,天下会再度回到战国的乱世。统一的功业,就会全部付诸东流。

同时他也意识到,仅仅依靠武力征服,无法实现长久的安定。七国文字不同,货币不一,度量衡有差别,车轨规格不一样,律法风俗各不相同。就算军事上打败六国,如果文化、制度、经济不能统一,过不了多久,依旧会走向分裂。

所以他心中的目标,不只是灭掉六国,而是要建立一套全新的制度,把整个天下融合成一个整体。

这漫长的傀儡岁月,他不急于夺权,而是在沉淀,在积蓄见识,等待冠礼亲政的那一天。

第七章 嫪毐之乱:后宫祸乱,雷霆平叛

随着嬴政渐渐长大,后宫的局势越来越混乱。赵姬寡居深宫,宠信嫪毐。嫪毐凭借太后的宠幸,步步高升,被封为长信侯,得到大片封地。他大肆招揽门客,私养数千私人武装,朝中不少官员依附于他,形成一股庞大的政治集团。

嫪毐的野心不断膨胀。他私下和人密谋,等到秦王嬴政举行冠礼亲政之后,就发动叛乱,废掉嬴政,拥立他和赵姬的私生子为王,掌控秦国大权。

公元前238年,二十二岁的嬴政,前往雍城举行冠礼。按照秦国制度,冠礼完成之后,君王正式亲掌国家大权。

嫪毐知道自己的末日即将到来,决定铤而走险。他盗取秦王玉玺与太后印玺,调动京城的禁军,还有自己的门客私兵,发动武装叛乱,大军扑向雍城祈年宫,想要刺杀嬴政。

其实嬴政早已经察觉到后宫的异动,暗中做好了应对的部署。叛乱爆发之后,他立刻下达诏令,命令昌平君、昌文君率领秦军主力前去平叛。并且立下重赏,凡是斩杀叛党者,给予丰厚的爵位与财物。

秦军将士军心稳固,奋勇作战。嫪毐的叛军,大多是临时拼凑的私兵,面对训练有素的正规秦军,很快就被击溃。仅仅一日,叛乱就被平定。

叛乱结束之后,嬴政展开彻底清算。嫪毐被处以车裂之刑,夷灭三族。他与赵姬所生的两个私生子,全部被诛杀。嫪毐的党羽,凡是参与叛乱的,全部受到严惩;牵连较轻的,也被流放蜀地。赵姬被软禁在雍城,后宫干政的局面就此终结。

二十二岁的嬴政,面对叛乱,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软弱。他杀伐果断,将叛乱势力连根拔起。世人看到的是他的冷酷,却很少看见,若是不彻底肃清叛乱集团,秦国朝堂将会陷入无休止的内乱,统一六国的大业,会直接中断。

第八章 清算吕不韦:收回全部王权

嫪毐之乱平定之后,朝堂之上最大的阻碍,就是相邦吕不韦。

吕不韦对秦国是有功的,当年帮助嬴子楚回到秦国,才有了嬴政的王位。但是他执掌朝政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诸侯各国的宾客络绎不绝前往他的封地,声望甚至盖过君王。只要吕不韦依旧拥有巨大的势力,秦王就无法真正掌握国家大权,推行新的制度也会处处受阻。

嬴政没有立刻痛下杀手,而是步步为营,层层削弱吕不韦的权力。
第一步,借嫪毐之乱的牵连,罢免吕不韦的相邦之位,剥夺他执政的权力。
第二步,下令将吕不韦迁出咸阳,贬到河南的封地。
即便失去相位,吕不韦依旧声势不减,各国诸侯的宾客不断前去拜访,门客往来不绝,依旧对王权构成威胁。

嬴政下诏,严厉斥责吕不韦,警告他不要继续招揽宾客,积蓄势力。诏书下达之后,吕不韦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最终饮鸩自尽。

吕不韦死后,嬴政并没有大肆株连他的全部门客。对于普通的门客,区分情况处置,没有一味屠杀。

两年之间,嬴政先后铲除嫪毐集团与吕不韦权臣集团。从此,秦国的军政大权,全部归于秦王一人之手。朝堂政令,出自君王。他终于拥有了完整的权力,可以着手实现自己终结乱世的宏大理想。

世人诟病他薄待功臣,可在当时的局势之下,权臣势力不加以清除,国家就会持续处于二元权力的拉扯之中。他的铁血,是为了扫清推行大一统事业的障碍。

第三卷 十年灭六国:步步蚕食,终结五百年战国乱世

第九章 统一总战略:远交近攻,内外并举

亲政之后,嬴政召集李斯、尉缭等一众谋臣,商议平定六国的总方略。

嬴政不是好战的君主。他亲身经历过战争带来的苦难,十分清楚战争会给百姓带来巨大的伤亡。他发动统一战争,不是为了扩张个人的功业,而是为了终结列国割据带来的无休止厮杀。

经过反复推演,一套完整的灭国战略被确立下来。
第一,远交近攻。交好远方的齐国、燕国,稳住远方的诸侯国,集中力量攻打邻近的韩、赵、魏,一步步蚕食,避免四面同时开战。
第二,重金离间。派遣使者携带重金,收买六国朝堂的权臣。离间君主与大将的关系,挑拨君臣猜忌,从内部瓦解敌国的抵抗力量。
第三,先弱后强。优先攻打国力弱小的韩国,打开东出的门户;再攻打实力较强的赵国、魏国;之后对付疆域广阔的楚国;最后收拾偏远的燕国、齐国。循序渐进,降低战争的损耗。
第四,军事征伐与政治收编并行。能够招降的,尽量减少屠戮;攻占城池之后,尽快接管户籍、安抚地方,保留一部分官吏,尽量保全人口与民生根基。

这套战略,兼顾军事、外交、政治,十分稳妥。十年之间,秦国就依照这套规划,逐个消灭六国。

第十章 灭韩国:公元前230年,六国覆灭的序幕

韩国地处中原腹地,是秦国东出函谷关的第一道门户。在七国之中,韩国国土面积最小,国力最弱。经历秦国多次征伐,国土不断被蚕食,只剩下狭小的区域。韩国朝堂君臣懦弱,军备废弛,没有可以抗衡秦军的名将,国内派系涣散,只能依附大国苟延残喘。

嬴政判断,韩国已经没有翻盘的实力,可以一战平定。
公元前230年,嬴政任命内史腾为主将,率领秦军进攻韩国。秦军大军压境,直逼韩国都城新郑。

韩国的军队战斗力孱弱,朝堂之上文武官员人心惶惶,没有能够组织起有效抵抗的将领。大军兵临城下,韩国上下丧失战斗意志。秦军几乎没有经历惨烈的血战,便攻入新郑。韩王安被俘,韩国的土地全部归入秦国版图。

秦国在韩国旧地设立颍川郡,由中央直接派遣官吏管理,废除旧有的诸侯统治模式。

灭韩,是六国灭亡的开端。五百年列国割据的格局,正式开始崩塌。

第十一章 灭赵国:公元前228年,除去战神李牧,击破六国最强战力

赵国,是六国当中抗秦最顽强的国家。经过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改革之后,赵国骑兵战力强悍,军民尚武。长平之战虽然损失四十万精锐,但赵国依旧保存着相当雄厚的国力。

赵国拥有名将李牧。李牧驻守北疆,多次大败匈奴;面对秦军,也屡次取得胜利。只要李牧还在领兵,秦军想要攻破赵国,就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嬴政和谋臣都清楚,想要灭掉赵国,硬碰硬的决战会损失大量士兵。最好的办法,是从内部瓦解。秦国派遣使者,携带重金,收买赵国的宠臣郭开。郭开为人贪财,又十分嫉妒李牧的战功。他在赵王迁面前不断进谗言,诬告李牧手握重兵,意图谋反,私通秦国。

赵王迁昏庸多疑,完全听信谗言。不顾前线战事危急,强行召回李牧,剥夺兵权,最后将李牧诛杀。

一代名将惨死在本国朝堂的谗言之下。李牧一死,赵国军队军心彻底溃散,将士心寒,再也没有能够抵挡秦军的统帅。

公元前228年,大将王翦率领秦军主力大举进攻赵国。失去主将的赵军节节败退,秦军一路推进,包围邯郸。邯郸城破,赵王迁被俘。赵国核心国土宣告灭亡。

赵国的宗室公子嘉,带着残余的势力逃到代地,自立为代王,苟延残喘。等到天下大势已定,秦军出兵代地,将这一支残余势力彻底剿灭。

赵国灭亡,意味着六国之中战斗力最强的对手被铲除。山东列国再也没有力量,可以正面抗衡秦国大军。统一的大势,已经不可逆转。

第十二章 灭魏国:公元前225年,水灌大梁,攻破百年坚城

魏国,是战国初年的霸主。都城大梁,城池修建得十分坚固,城墙高大厚实,防御工事完备,易守难攻。如果选择强攻,秦军会遭遇巨大伤亡,战争会拖延很久。

秦王嬴政和主将王贲仔细分析地形。大梁城靠近黄河与鸿沟水系。王贲提出水攻的计策,不用硬拼,利用河水摧毁城池。

秦军调集人力,开挖渠道,引黄河、鸿沟的河水,灌入大梁城。大水源源不断涌入城内,浸泡城墙。坚固的夯土城墙,经过数月的水浸泡,墙体不断松软、坍塌。城内房屋大量倒塌,百姓流离失所,粮草被洪水浸泡,守军补给断绝,军心彻底崩溃。

洪水围城数月之后,大梁的城防体系彻底崩坏。魏王假见大势已去,出城投降。魏国就此灭亡。秦国把魏国旧地设置为郡县。

水攻的战术,最大限度减少秦军士兵的伤亡,以最小代价拿下中原重镇。中原腹地,尽数纳入秦国版图。

第十三章 灭楚国:公元前223年,先败后胜,举国重兵平定南疆

楚国,是六国之中疆域最辽阔,人口最多的大国。国土横跨长江南北,部族繁多,民风彪悍。楚国国土纵深极大,地形复杂,不是小国,不能用速战速决的方式征服。

起初,年轻将领李信向嬴政进言,只需要二十万大军,就可以灭掉楚国。嬴政相信了李信的判断,派遣李信、蒙恬率领二十万秦军征伐楚国。

楚国主将项燕,十分熟悉本土的地理环境。他没有和秦军正面硬拼,而是利用广阔的国土,诱敌深入,不断拉扯秦军,消耗秦军的体力。等到秦军长途奔袭,疲惫不堪之时,项燕集中主力大军,发动伏击反击。秦军大败,损兵折将,狼狈撤回秦国。

战败的消息传回咸阳,嬴政没有迁怒于将领,而是认清现实:楚国体量巨大,绝不能轻敌。想要征服楚国,必须动用举国的精锐兵力。

嬴政亲自前往频阳,请已经告老还乡的老将王翦出山。王翦提出,必须要有六十万大军,才能够平定楚国。六十万,几乎是秦国全部的主力军队。

嬴政毫不犹豫,把六十万精锐全权交给王翦。王翦出征之前,不断向秦王索要良田、宅院,反复请求封赏。这是一种自污的手段。手握全国绝大部分兵力,为了消除君王心中的猜忌,刻意表现出贪图财物,没有图谋天下的野心。嬴政一一应允,彻底放下心中顾虑。

王翦率领六十万大军抵达楚国边境,并没有急于开战。他下令全军构筑坚固营垒,固守不战。大军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楚国方面,项燕调集全国主力前来对峙。楚军想要速战速决,不断前来挑战。秦军始终坚守壁垒,不予应战。两军长期相持。时间一久,楚军粮草消耗巨大,将士士气慢慢消磨,军心逐渐懈怠。楚军主力被迫调动,阵型出现松动。

王翦抓住战机,下达全军总攻的命令。六十万秦军倾巢而出,大破楚国主力,斩杀项燕。秦军乘胜追击,接连攻下楚国诸多城池,直扑楚国都城寿春,俘虏楚王负刍。

楚国的核心政权覆灭之后,秦军继续向南进军,平定江南地区,收服楚国残余部族。广袤的南方大地,归入大秦版图。

第十四章 灭燕国:公元前222年,刺秦之恨,肃清北疆

燕国地处北方,国力偏弱。燕国太子丹,就是当年在邯郸和嬴政患难相交的少年知己。

当秦国不断吞并列国,燕国岌岌可危。太子丹深知秦国统一的大势,为了保全燕国,他铤而走险,策划了荆轲刺秦的计划。

荆轲携带燕国督亢的地图,以及樊於期的首级,前往咸阳王宫觐见秦王。朝堂之上,图穷匕见,匕首骤然出现,荆轲持匕首扑向嬴政。嬴政大惊,绕着殿柱躲避。大殿之上,群臣慌乱,侍卫没有诏令不能上殿。危急时刻,御医用药箱砸向荆轲,嬴政趁机拔出佩剑,斩杀荆轲。

这场刺杀,发生在朝堂之上,剑锋几乎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昔日邯郸患难的少年知己,为了家国,不惜取自己的性命。这一剑,彻底击碎嬴政心底仅存的私人温情。从此之后,他的心中,只剩下天下社稷,再也没有私人的情谊。

刺秦事件之后,嬴政震怒,下令大举进攻燕国。秦军攻破燕国都城蓟城。燕王喜带着残余势力逃往辽东。

公元前222年,天下大局已定,秦军出兵辽东,彻底剿灭燕国残余势力,俘虏燕王喜。燕国灭亡。北方的疆土,全部归于秦国。

第十五章 灭齐国:公元前221年,不战而降,五百年乱世终结

齐国地处东方海滨,经济富庶,商业发达。但是齐国的君主,长期奉行偏安的策略。眼睁睁看着韩、赵、魏、楚、燕五国接连被秦国消灭,齐国始终不发兵援助其他诸侯国,坐视列国覆灭。齐国不修战备,朝堂上下沉溺安逸,幻想靠着中立,保全自己的国家。

等到五国全部灭亡,天下只剩下齐国孤悬东方。齐国没有外援,国内军心涣散,朝堂上下充满绝望。

秦军大军压境,兵临齐国边境。齐王建懦弱无能,听信臣子的劝说,不做任何抵抗,选择举国投降。齐国不战而降。

公元前221年,六国全部覆灭。延续五百年的春秋战国分裂乱世,正式宣告终结。华夏大地,第一次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

第四卷 一统天下:面对三大历史死局,拒绝三条绝路,开辟万世新路

第十六章 统一之后的三大生死抉择

天下平定,并不代表万事大吉。摆在嬴政面前的,是足以影响华夏后世两千年国运的三道选择题。这三条道路,都有前人的先例,但是全部潜藏巨大的灾祸。

绝路一:效仿白起,肉体屠戮,斩尽六国旧势力

白起的行事逻辑,依靠杀戮,消灭对手的反抗力量。长平坑杀降卒,就是这套思路的极致体现。

如果嬴政选择这条路,大肆屠杀六国贵族、将门后裔、地方豪强,把所有不服秦国统治的人尽数铲除。短期之内,国内不会出现反抗。但是仇恨会深深烙印在各个地域百姓的血脉之中。一代人可以被武力压制,等到后世王朝实力衰弱,各地的旧仇会爆发出来。各个地域之间,世代互相敌视,天下会再度陷入分裂仇杀。

杀戮可以压制一时的反抗,却无法消解人心的怨恨。杀得完一代人,杀不完千秋万代的仇恨。这条路,只会制造万世的祸根,嬴政断然拒绝。

绝路二:效仿后世李世民,大规模内迁外族,让游牧部族定居中原腹地

后世李世民,将大量边疆游牧部族迁入中原内地,保留部族原有组织,任用蕃将领兵。在国力鼎盛的时候,呈现出万国来朝的盛世景象。

可这套政策,埋下巨大隐患。大量拥有武装的游牧部族,扎根在中原腹地。一旦中原王朝国力下滑,中央控制力减弱,这些部族就会趁机叛乱割据。后世安史之乱,藩镇割据,五代十国的百年战乱,都和内迁部族的隐患息息相关。

嬴政亲身经历过乱世,深知不受控制的武装势力盘踞腹地,会带来何等可怕的灾难。他不愿意把强悍的外族武装,放到华夏核心区域。所以他绝不选择大规模内迁外族的路线。

绝路三:听从儒生建议,恢复周朝分封制,重立诸侯

统一之后,朝堂之中大量儒生,还有六国旧贵族,不断向嬴政进言。他们怀念周王朝的旧制度,劝说嬴政效仿周朝,分封皇子、功臣,建立诸侯国。

可嬴政十分清楚,周朝分封的天下,最终酿成五百年大乱。分封制度,诸侯土地、兵权世袭。时间推移,诸侯势力膨胀,王室衰弱,必然互相攻伐。如果恢复分封,几十年之后,皇子与功臣的封地相互征伐,天下会再度回到战国七国混战的局面。辛辛苦苦统一得来的太平,会彻底化为泡影。

复古分封,看似仁义宽厚,实则是主动把天下再次推入战乱轮回。这条路,绝对不能走。

第十七章 独创第四条道路:不杀、不迁、不分,制度与工程化解天下隐患

三条绝路全部摒弃,嬴政走出属于自己的第四条道路。

第一,对待六国旧势力,不搞屠戮屠杀,采用迁徙管控的方式。
下令把天下十二万户豪强贵族、地方世家大族,全部迁徙到咸阳周边。把这些拥有地方号召力的势力,从故土迁移到都城附近,置于中央的监视管控之下。切断他们和地方乡土的联系,瓦解地方割据的根基。不滥杀百姓,依靠制度来消解地域之间的对立。

第二,对待北方游牧外族,以长城作为屏障,外御而不内引。
修筑万里长城,把游牧部族阻挡在国门之外。以边防军队驻守北疆,不允许外族武装进入中原腹地。用国防工事,从根源上规避外族入主中原的巨大风险。

第三,化解天下最大隐患:五百年战争遗留下来的百战悍兵。
春秋战国数百年的战争,造就了大批常年征战的老兵、游侠、将门子弟。这些人常年征战,骨子里充满尚武的戾气,擅长厮杀。天下统一之后,没有战争可以打。如果放任这一大批人散落在民间,没有约束,一旦聚集起来,就极易聚众造反,重演列国割据的乱世。

这是很多统治者看不到的巨大死局。嬴政的解决方案,就是动用国家级大型工程,消化这股巨大的暴力力量。
修筑长城戍守北疆,修建全国驰道,开凿灵渠,开发岭南,大规模屯垦戍边。把大批青壮年,纳入国家体系当中。
高强度的劳作,消磨他们身上的杀伐戾气;集中统一管理,杜绝私下结党武装;同时,这些工程,又为国家带来国防、交通、水利、疆域开拓的巨大收益。

把五百年积累下来的战争暴力,转化为建设国家的力量。

后世之人,只看见徭役繁重,百姓承受沉重的劳役负担,斥责这是暴政。却很少看见,如果没有这套安排,大批悍兵散落民间,天下很快就会再起战乱。这是牺牲一代人的劳苦,换取后世长久的安定。

第十八章 创制制度,搭建华夏大一统的底层框架

解决了外部隐患之后,嬴政着手重塑整个天下的制度。

废除分封制,全面推行郡县制。全国划分郡县,地方官吏由中央朝廷直接任免,不允许世袭。从制度上,彻底铲除诸侯割据生长的土壤。

书同文,统一全国文字。七国文字各不相同,统一文字之后,不同地域的百姓可以互通交流,文化血脉得以凝聚,避免因为文字差异走向文化分裂。

车同轨,统一车辆轮距,修建遍布全国的驰道。全国交通网络打通,中央的政令可以快速抵达各个地方,地方再也没有地理上的割据条件。

统一度量衡、统一货币。各地的度量标准、钱币规格全部一致,全国经济融为一体,商贸往来顺畅。

统一律法。天下施行同一套法律,以制度约束社会,不再依靠贵族的个人好恶治理地方。

嬴政建立的,不只是一个王朝的规矩,而是一套可以延续的文明体系。后世两千多年的王朝,基本都继承了这套制度框架,所谓“百代都行秦政法”,正是如此。

第十九章 两大长远护国功绩:长城与岭南

万里长城,不只是一道墙体。它是北方的国防屏障。在冷兵器时代,长城阻挡游牧骑兵南下劫掠,守护中原百姓的安宁。中原王朝多次遭遇北方外族威胁,长城都起到至关重要的防御作用。

开拓岭南,是嬴政极具远见的布局。派遣五十万军民前往岭南,驻军、移民、开垦土地,设立郡县。
他预见到,倘若中原遭遇大乱,北方沦陷,南方岭南,就会成为华夏文明的退路。后世永嘉南渡、靖康之难,中原屡次陷落,华夏的文脉与火种,依靠岭南这片提前开拓的土地得以保存延续。

第二十章 一生孤凉,背负万世骂名

荆轲刺秦之后,嬴政心中最后的私人温情彻底消散。他不再有私人的爱恨,心中只有天下社稷,万世太平。

他严苛,是因为见过乱世之中毫无底线的恶;他集权,是看透分封必然带来无休止战乱;他不惜背负骂名,是宁愿自己承受非议,也要让后世百姓远离战火。

一代人承受徭役的重压,当代百姓怨愤。但后世千百年,享受着大一统带来的和平,享受统一文字、统一制度带来的便利。

他的一生,始于邯郸的地狱囚居,历经隐忍蛰伏,雷霆亲政,十年扫平六国,拒绝三条亡国绝路,开创大一统制度。

他是暴君,也是救世者。他是孤高的帝王,也是华夏文明的护道人。

千古一帝,嬴政,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