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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的秘密终于解开了!比地球还强的古磁场,原因竟是这样

不少人家里的抽屉中,还压着几盘老磁带。放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几十年前孩子咿咿呀呀学说话的声音、老人哼过的几句戏,一下子又回到屋里。磁带能把声音存住,靠的是表面那层薄薄的磁粉。
月亮上的石头里,也藏着这样一盘“磁带”。它录下的不是声音,而是三十多亿年前月亮的磁场。麻烦的是,这盘带子放出来的内容前后打架,让全世界的科学家困惑了半个多世纪。

如今,谜底揭开了。月亮确实拥有过比今天地球还强的磁场,但原因不是它“底子厚”。
月球深处一种富含钛的物质熔化,引发了几场极其短暂的磁场爆发。阿波罗宇航员带回地球的石头,恰好大多诞生在这几场爆发之中。
先看这盘“磁带”到底怎么打架。岩浆冷却时,石头里的铁质小颗粒会顺着当时的磁场方向“站队”,冷却后就被固定下来。科学家测量这些颗粒,就能推算出当年磁场有多强。

阿波罗计划六次载人登月,带回约382公斤月球样品。其中一部分形成于三十八亿到三十六亿年前的石头,测出来的磁场强度接近70微特斯拉。今天地球表面的磁场,大约在25到65微特斯拉之间。
可同一时期的另一些石头,记录下的磁场弱得几乎为零。同一个月亮、同一段年代,有的石头说“磁场很强”,有的说“根本没有”,到底该听谁的?
更难解释的是月亮的“家底”。行星磁场来自内核里不停翻滚的液态金属,好比一台发电机。
月球的金属核半径只有约350公里,地球的是3400多公里。按常规算法,这么小的核最多只能带动很弱的磁场,更别说持续几亿年。

这些年,各种猜想层出不穷:大陨石撞击把月核“搅”动了,月球自转时的晃动给月核添了能量……每种说法都能解释一部分,却没有一种能把强、弱两种记录同时讲通。
今年年初,英国牛津大学参与的研究团队在《自然·地球科学》上发表论文,换了一条路走。他们没有急着去猜月亮内部怎样运转,而是把阿波罗玄武岩的磁性数据和化学成分并排放在一起,逐块比对。
线索很快冒了出来。记录到强磁场的石头,全都属于“高钛玄武岩”,也就是二氧化钛含量超过6%的火山岩。钛含量低的那些,记录的磁场平均下来几乎是零。

研究人员又把石头里的磁性矿物、其他化学成分一一排查,都和磁场强弱对不上。能和磁场强弱对上号的,只有钛含量。
但钛本身并不会让石头带上更强的磁性。两者真正的关系,要从月亮“小时候”说起。
月球刚形成时,表面是一片几百公里深的岩浆海。岩浆慢慢冷却,矿物一批接一批结晶。含钛的钛铁矿出现得晚,分量又重,和一类富含放射性元素的物质一道,沉到了月幔最底部,紧挨着金属核堆积起来。
放射性元素会一直缓慢放热,好比在锅底埋了几块暗火。年深日久,这层富钛物质被“烤”化了。它熔化的那一刻,月核外面的热量大量散出,金属核里的液体翻滚得更急,月亮这台小发电机被猛地带动起来,强磁场就这样出现了。

熔化后的富钛岩浆变轻,开始往上浮,一路穿过月幔喷出月面,冷却后成了高钛玄武岩。从深处上浮到喷出地表,用不了一个月;喷出后冷却定型,不过几十天。磁场爆发能持续几千年,这些新生的石头正好赶上,把强磁场“录”了进去。
这样看来,钛和强磁场像一对双胞胎,生在同一场深层熔化事件里。有高钛玄武岩的地方,就留下了强磁场的记录;其他时候形成的石头,只能录到月亮平日里那点微弱的磁场。
每场爆发到底有多短?模型推算,要达到这些石头记录的强度,熔化过程必须在大约4700年内完成。放到那段长达两亿多年的时期里,几场爆发加起来,只占千分之二左右,在月亮几十亿年的历史中只算短短一瞬。
能量不够的老难题也随之化解。月亮的小内核从来没有长时间撑住强磁场,它只是在几次被“点火”的时候短暂发力,总共也就几千年,这点力气它出得起。

既然爆发这么短,为什么人们一度以为月亮几亿年都保持着强磁场?问题出在“去哪儿捡石头”。
阿波罗任务挑着陆点,安全排第一,大多选在平坦开阔的月海平原。高钛玄武岩恰恰集中分布在这类地方。
这就好比一个人只在庙会那几天去过某个小镇,回来逢人便说,那里天天锣鼓喧天、人山人海。阿波罗采回的石头并没有出错,只是采样地点太集中,石头的来历也太相似。

要让这个答案经得起检验,最好的办法是去月球更多地方取石头,尤其是低钛岩石和月海以外的高地岩石。在这件事上,中国的样品已经派上了用场。
嫦娥五号从月球正面带回1731克样品,嫦娥六号首次从月球背面带回1935.3克样品。我国科研团队分析后发现,月球在大约20亿年前、28亿年前仍有微弱磁场。阿波罗样品大多比这古老得多,这两段时期,过去几乎没有直接证据。
把两边的发现拼起来,月亮磁场的一生大致有了轮廓:年轻时偶尔爆发几次,平日一直很弱,此后又拖着微弱的磁场过了很久,最后才彻底熄灭。今天月亮上已经没有全球磁场,指南针拿到月面上起不了作用。
这件事不只关乎月亮。地球的磁场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替地面挡住了太阳刮来的高能粒子流。

火星失去全球磁场后,大气被太阳风一点点剥走,变成了今天干冷荒凉的样子。弄清一颗星球的磁场怎样产生、怎样消失,也就多懂了一分地球为什么适合生命。
月面上至今还留着当年磁场的痕迹。有些地方的岩石仍带着局部磁性,能把太阳风挡开一部分,形成一圈圈明暗相间的奇特花纹,莱纳伽马漩涡就是其中最有名的一处。
接下来,嫦娥七号、嫦娥八号把目光投向月球南极,我国载人登月的目标定在2030年前,揽月着陆器已经完成着陆起飞综合试验。到那时,航天员可以亲手走到高地和陨石坑边,把不同年代、不同种类的石头带回来。
如果那些低钛岩石同样只录下了微弱的磁场,月亮这盘“老磁带”就算真正听明白了。原来,它年轻时那几声响亮的“心跳”,前后加起来不过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