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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圣人一半屠夫,曾国藩,一个普通人的极致挣扎

很多人读曾国藩,要么把他捧成千古完人,奉为修身宝典;要么骂他是“曾剃头”,双手沾满鲜血。可剥开这些标签,曾国藩本质上就是一个资质平庸、满身缺点,靠着一辈子自省和硬扛,在乱世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曾国藩出生在湖南湘乡的耕读家庭,祖上世代务农,父亲考了17次秀才,43岁才勉强上岸。论天赋,曾国藩真不算聪明,民间流传一个小故事,夜里在家背书,一篇文章反复读好多遍,躲在房梁上的小偷都背下来了,他还没记住。他考秀才,连着考了六次都落榜,试卷还被考官当众批作文理不通,当成反面范文公示。23岁,第七次考试,他才好不容易考上秀才。

28岁那年,曾国藩考中进士,还是三甲的同进士,名次不高,按惯例很难进翰林院。但他抓住机会,留在京城做官。在北京的十几年,他疯狂修身,写日记,每天反省自己的毛病:浮躁、好色、爱发脾气、喜欢与人争辩。他给自己定下十二条功课,读书、练字、静坐,一点点改掉身上的陋习。短短七年,从七品小官一路升到二品侍郎,仕途一路走高。

本来他就是京城一名文官,安安稳稳做学问,写文章。直到太平天国席卷半个中国,清朝的八旗、绿营不堪一击。恰逢母亲去世,曾国藩回乡丁忧,朝廷一纸命令,让他在湖南办团练。没有军饷,没有正规编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硬生生从零拉起一支湘军。

打仗这件事,曾国藩开局惨到极点。靖港一战,湘军大败,士兵四散逃跑。曾国藩万念俱灰,直接跳河自尽,幸好被部下救上来。别人上报战况写“屡战屡败”,他改成屡败屡战。一字之差,气魄完全不同。他打仗的思路很笨,“结硬寨,打呆仗”,不追求奇谋妙计,到一个地方就挖壕沟、筑高墙,慢慢消耗对手。

十几年苦战,湘军最终攻克天京,平定太平天国。曾国藩也成了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位封侯的汉人文臣,手握数十万湘军,东南半壁都在他的势力范围。身边不少部下劝他,趁这个机会起兵称帝。可曾国藩很清醒,他明白战乱之后天下疲惫,湘军早已腐化,真起兵,只会再掀起一场大乱。平定战事之后,他主动裁撤湘军,交出兵权,打消朝廷的猜忌。

这也是曾国藩身上最大的争议。湘军在安庆、天京战役之后,发生屠城惨剧,无数百姓遇难,民间给他起了“曾剃头”的外号。一边是天天写家书讲仁义道德的理学大儒,一边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统帅。人性的复杂,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不能简单用好人坏人去评判。

除了打仗,曾国藩也是洋务运动的先行者。他创办安庆内军械所,造出中国第一艘蒸汽轮船,支持选派幼童赴美留学,努力想让落后的晚清跟上世界的脚步。他留下的《曾国藩家书》,没有空洞大道理,全是教家人勤俭读书、踏实做人,一百多年来一直被后人研读。

1872年,曾国藩在南京病逝,终年62岁,谥号文正。

后世评价曾国藩,有人说他是中兴名臣,立德、立功、立言,近乎圣人;也有人指责他镇压起义,双手沾满百姓鲜血。其实历史人物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曾国藩不是天生的强者,他一生都在和自己的懒惰、傲慢、懦弱对抗。他信奉“打脱牙,和血吞”,遇到挫折不逃避,一点点打磨自己。

我们普通人很难拥有惊天功业,但曾国藩身上那种持续自省、坚韧不拔的精神,直到今天依然值得我们参考。读懂曾国藩,不是学权谋,而是看懂一个资质普通的人,该如何在艰难的岁月里,守住本心,走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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