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的人口走势,往往要隔几十年才看得清楚。携程创始人梁建章这些年一直在做人口经济学研究,他和团队反复拿中国和印度作对比,提醒大家正视生育率长期偏低的后果。
如今,他的警告被越来越多的人认真对待。先看我们自己的最新数据。
国家统计局今年2月公布,2025年全国出生人口792万,死亡人口1131万,人口自然增长率为-2.41‰。年末全国总人口140489万人,比上年末减少339万,这已经是连着四年下降。
印度那边是另一番光景。按照联合国的估算,印度人口在2023年反超中国,坐上了世界人口第一的位置。
印度第五轮全国家庭健康调查显示,当地总和生育率在2.0左右,仍贴近人口更替水平,年轻人口的比重明显高过中国。梁建章的担忧由来已久。
2019年第六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上,他就提出,如果生育率上不去,到2100年中国人口可能只剩6亿左右,排名或许会跌到世界第三、第四位,甚至少于美国。当时不少人觉得这个判断过于悲观。
后来,他和任泽平、黄文政、何亚福等人组成的育娲人口研究团队,接连发布人口预测报告。2023年7月发布的全球主要国家人口预测报告给出,到2100年印度人口约15.3亿,中国约6.25亿,印度将是中国的两倍多。
出生人口的差距更扎眼。团队在2021年版中国人口预测报告里测算,到2100年,中国一年出生的孩子只相当于印度的22%左右。
出生人口是将来劳动力和消费的源头,这个差距会一代一代传导下去,越往后越难追平。联合国的预测同样不乐观。
《世界人口展望2024》预计,印度人口会在本世纪60年代初冲到约17亿的高点,之后缓慢回落,到2100年约为15亿。中国人口则会在2054年降到12.1亿左右,2100年进一步降到6.33亿。
把这些数字摆在一起,就能明白梁建章为什么着急。眼下两国人口还算接近,可往后四十年,印度比中国多出的部分会越拉越大,到本世纪末差距将扩大到两倍以上。
规模差距的背后,是劳动力、市场和创新人才的差距。他在2023年出版的《人口战略:人口如何影响经济与创新》里讲过一个道理:人口多,不光意味着劳动力多,还意味着市场大、人才多,创新的规模效应更强。
年轻人少了,整个社会的活力和创造力都会跟着受影响。老龄化的压力已经摆在眼前。
2025年末,全国60岁及以上人口32338万人,占23.0%;65岁及以上人口22365万人,占15.9%。养老金、医疗和照护的需求一年比一年大,交社保、干活挣钱的年轻人却在变少。
日本的经历可以拿来参照。日本的少子化问题在20世纪90年代就引起重视,此后陆续出台了不少育儿支持措施,生育率始终没有明显回升,2024年出生人口跌破了70万。
梁建章多次拿日本举例,强调干预宜早不宜晚。他开出的药方并不复杂,核心是给有生育意愿却顾虑重重的家庭减轻负担。
比如发放生育补贴、减税,扩大普惠托育,让弹性工作制普及开来,让女性不用在工作和孩子之间二选一。在他看来,政策要做的是把养育成本降下来,生几个孩子由家庭自己做选择。
国家层面的支持已经在加码。从2025年1月1日起,国家对3周岁以下婴幼儿按每孩每年3600元发放育儿补贴。
今年财政部下达补助资金999亿元,同比增长10.6%。截至7月下旬,2026年度育儿补贴已发放给2516万人。托育服务也在补短板。
国家卫健委提出,2026年全国拟新增15万个普惠托位。申领时间也有放宽,2022年至2024年出生婴幼儿的首次申请截止日,延长到了今年12月31日,离现在只剩一个多月,还没申请的家庭要抓紧。
印度也在为下一步摸家底。印度2027年人口普查已经启动,入户登记从2026年4月开始,正式的人口点查定在2027年2月,标准时点为2027年3月1日。
这是印度2011年以后的第一次普查,也是第一次全面采用数字化方式。等这次普查数据出炉,中印人口对比会有更准确的底数。
不过有一点已经比较清楚:印度的人口红利窗口还会开很长一段时间,中国则要在人口总量下降的背景下,靠提高人口素质和劳动效率来稳住发展。我们也要看到自身的优势。
2025年全国城镇化率达到67.89%,城镇常住人口95380万人,工业体系完整,基础设施扎实。人口数量的变化需要时间消化,人口质量的提升正在打开新空间,这是我们应对人口变局的底气所在。
回到梁建章的警告,它的分量在于时间。生育率的变化有很强的惯性,今天少出生的孩子,二三十年后就是少掉的劳动力,五六十年后就是少掉的父母。
等问题全部显现出来再出手,可调整的余地就小多了。我们的看法是,鼓励生育要从普通家庭最实在的难处入手。
房子、教育、看病、带娃,每一项都记在家庭的账本上。补贴发到手是第一步,托育能就近找到、职场对父母更友好、教育负担降下来,年轻人才敢把生孩子提上日程。
人口问题关乎每个家庭,也关乎国家的长远。梁建章的提醒称不上危言耸听,四十年说长不长,眼下的每一项政策选择,都会写进几十年后的人口数据里。
早一点行动,就多一分主动,少一分被动,这笔账值得每个人认真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