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1月3日,蔚来换电累计服务突破1.3亿次。十几天后,黑龙江黑河的换电站又投入运营。
截至11月3日18时53分,蔚来换电累计1.3亿次,日均超过11万次。
全国已建成4236座换电站,覆盖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私家车换电能做到这个体量,全球眼下找不出第二家。
速度更让人意外。第一个1000万次,蔚来用了1506天。从1.2亿次到1.3亿次,只花了88天。前者四年多,后者不到三个月。
站点铺密以后,用户自己就找上门来了。密度也在往上走。84.5%的用户,在住处或单位3公里内就能找到换电站。
高速沿线有1077座站,连通550座城市。补能离家近,出远门也有保障,换电才从尝鲜变成日常。
11月15日投运的黑河站,啃的是另一块硬骨头。
黑河是中国最北的地级市,冬季漫长,极端低温可达零下48摄氏度。
电动车在这种天气里充电慢、功率掉得厉害,北欧和北美北部的车主一直为此头疼。这座站给电池单独做了恒温仓,仓内常年保持在15到30摄氏度,换电设备还会提前预热。
车主坐在车里,三分钟就能开走。电池不用在冰天雪地里慢慢"回血",冬天最难的一关就这样绕过去了。
此前蔚来在新疆吐鲁番也建了站,当地最高气温可达50摄氏度。截至黑河站上线,蔚来在东北已有490座充换电站。
一头是酷热,一头是严寒,两种极端都有了实际案例。海外同行很难拿出这样的样本。
回头看十多年前,欧美对换电是另一副态度。
2013年,特斯拉在加州演示换电,一两分钟就把电池换好,场面很热闹。后来特斯拉只建了一座试点站,用的人不多,没过多久就停了。
同一年,以色列换电公司Better Place破产,几亿美元的投资打了水漂。两件事叠在一起,欧美产业界得出一个结论:换电太重资产,标准难统一,私家车走不通。
此后十多年,资金几乎都砸向了超充网络。当年那笔账只算了卖车和卖充电服务。
电池能不能当独立资产来运营,夜里低价存电、白天高峰放电能赚多少,都没算进去。中国企业偏偏在这些地方,一笔一笔把账算通了。
欧洲的态度开始松动。德国媒体electrive今年7月报道,安徽池州有一座电动重卡换电站,用的是德国技术,背后是博世旗下位于路德维希堡的一家电池服务公司。
德国企业专程来中国做换电,这件事本身就很有分量。这家德企的判断很直接。
他们认为换电迟早会进入欧洲,只是会慢一些,所以中国市场对他们是难得的经验课。相关白皮书还提醒,欧洲如果不尽快定出自己的标准,中国标准可能成为事实上的默认标准。
研究机构的看法也接近。有报告认为,中国是全球换电最成熟的国家,政策支持、标准推进,乘用车和商用车都已用起来。
另一份报告估算,全球七成以上的换电站在中国。
提问的方式也变了。
过去海外讨论的是换电该不该做,现在研究的是并网标准、用地规定、电池互换要求。话题从路线对错,转到了工程成本怎么消化。
风向就是在这个地方转的。
美国企业其实也试过。旧金山的Ample与斯特兰蒂斯在马德里合作,给共享汽车项目里的40辆菲亚特500e提供换电,西班牙政府还拨了980万欧元补贴。后来Ample陷入破产的消息也见了报。
这条路走不宽,原因不难找。车队路线固定、车型统一、调度集中,最难的跨品牌兼容可以先绕开。
绕开不等于解决。能把私家车用户的大网跑通,才是稀缺的本事。设备买得来,这个本事买不来。换电更值钱的地方,在于能给电网帮忙。
一座站就是一个储能点,夜里电价低时存电,白天用电高峰时往外放。那位德企负责人也提到,换电站为应对用电高峰多了一种办法。
国内已经有了实际用法。有行业报告提到,国家电网和一些省级电力公司,正把换电站接入虚拟电厂,靠辅助服务拿收入。
老城区想扩容配电网,要挖路、报批、协调居民,几年都未必办得下来。电力紧张的城市,改电网往往比建站贵得多。
还有一笔账落在电池身上。车和电池分开以后,电池由专门机构统一管理,梯次利用、回收、溯源可以在一条线上完成。欧盟的电池法规2023年生效,电池护照等要求还在陆续落地,欧洲车企的合规压力不小。
换电和充电也用不着争个高下。博世那位负责人说,能换电的车也能插枪充电,这在中国已是常规做法,他们预计欧洲也会这样。
长途、应急、低温交给换电,日常家用交给慢充和超充,这种搭配更实在。当然,领先不等于出海顺利。
蔚来今年6月迎来进入英国十周年,向欧洲推进的计划也一直在讲。可据德国媒体10月的统计,蔚来在欧洲共有61座站,德国22座、挪威20座、荷兰10座、瑞典8座、比利时只有1座,离当初海外建1000座的目标差得很远。
使用频次的差距更大。蔚来欧洲累计换电,1月是25万次,6月到了30万次。据测算,中国换电站的使用频次比欧洲高很多。
换电是典型的网络生意,站点稀、车型少,用户跑一趟扑了空,下次就不来了。钱也是一道坎。
蔚来创始人去年11月说过,欧洲需要一个合作伙伴来持有电池资产,眼下没有这样的公司,所有电池只能压在自己的资产负债表上。
土地、电力、标准这三笔账之外,资本这笔账同样绕不过去。
国内这套体系正在向更多品牌开放。今年9月28日,蔚来公告与吉利控股达成充换电合作,吉利方面将持有蔚来能源30%股权,交易还要等监管批准。
双方计划共建统一的C端换电技术和标准,吉利开发换电车型,由蔚来能源提供服务。蔚来能源还计划到2030年累计建成1万座换电站。
第五代换电站最大支持3.5米轴距,三个品牌的车型都能兼容。据报道,宁德时代也在通过和英国章鱼能源的合资企业,推进欧洲的换电业务。
所以,多国认可这套方案,不等于照搬。
欧美的电价机制、土地审批都和中国不同,国内的打法直接搬过去,会水土不服。
能输出的是一套架构思路,海外要做的是本地化改造。把这一点讲清楚,比一味喊厉害更站得住。
换电能跑通,靠的是电池、机械、热管理、电网调度和软件运维这一整条链。2025年3月,祖冲之三号超导量子计算成果登上《物理评论快报》,走的也是类似的路子,靠精密控制和长期积累,不靠单点突破。
设备可以买,整条链买不来。
接下来,全球补能不会由一条路线通吃。
我们判断,欧洲的换电会先从重卡、出租车和共享车队起步,私家车要等资本伙伴和统一标准到位。
明年值得盯的,是吉利这笔交易能否获批交割,以及欧洲能否拿出自己的换电标准。
十年前那句"换电走不通",如今被1.3亿次真实服务磨掉了棱角。
零下48度的黑河,电网高峰时的调峰,88天新增1000万次的曲线,都是实打实的验证。
我们看着这条曲线,心里挺踏实。下一轮评估,别人手里的参照坐标,很可能已经换成了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