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塔尼亚胡阵营在议会讲了六个小时,仍没能拖住一场早已写在席位数字里的权力交接。
当地时间11月17日晚,马坦·卡哈纳以66票对52票当选议长,象征议会控制权的木槌从利库德集团转到了亚沙尔党手中。
新政府尚未组成,议会的立法日程却先一步易主。
内塔尼亚胡失去的究竟只是一把木槌,还是阻止对手清算政治遗产的关键阵地?
六小时拖延,没能改变席位数字
这场议长选举原本只是新一届议会的程序安排,最终却演变成两大阵营的第一次正面较量。
内塔尼亚胡阵营连续发言约六个小时,试图把投票继续往后拖。
表面上看,他们是在争取辩论时间;在我看来,真正想争取的是组阁谈判中的缓冲期。
只要利库德议员阿米尔·奥哈纳继续担任议长,艾森科特阵营就无法完全掌握全体会议的安排,废除司法改革相关条款的行动也难以迅速启动。
但拖延改变不了议会里的基本数字。
卡哈纳获得亚沙尔党、“在一起”党、以色列我们的家园党和民主党的支持,又拿到拉姆党与共同名单党的选票,理论支持席位达到67个。
由于拉姆党议员亚西尔·胡吉拉特缺席,他最终获得66票。
利库德议员奥菲尔·卡茨获得52票。
内塔尼亚胡阵营共有53名议员,缺席的尼尔·巴尔卡特让卡茨少了一票。
此前态度受到关注的联合托拉犹太教党,也没有选择弃权,最终仍然站在利库德一边。
议长选举只计算有效选票中的简单多数,不要求候选人必须拿到61席绝对多数。
卡哈纳背后既然已经集合了超过半数议员,内塔尼亚胡阵营除了拖延,实际上没有足够票数翻盘。
双方最后达成一项程序交换:内塔尼亚胡阵营不再继续拉长发言,艾森科特阵营则把推动废除司法改革条款的时间延后至下周一。
这个安排为投票扫清了障碍,却没有改变权力转移的方向。
我觉得,六小时发言最大的作用不是阻止卡哈纳当选,而是让外界看清利库德已经从“决定议程的一方”变成了“只能设法拖慢议程的一方”。
这是内塔尼亚胡在选举失去议会多数后,第一次感受到权力变化带来的现实后果。
议长易主,立法日程先被接管
卡哈纳拿到的并非一个以主持会议和维持秩序为主的礼仪职位。
以色列议长与副议长共同组成议会主席团,能够确定全体会议议程,并决定私人议员法案何时进入讨论程序。
谁掌握这把木槌,谁就拥有安排立法节奏的重要权力。
这也是内塔尼亚胡阵营坚持拖延的根本原因。
新政府尚未组成,内塔尼亚胡仍然担任总理,但他的对手已经能够决定哪些法案先讨论、哪些议题优先进入会场,以及上一届政府留下的政策从哪里开始拆除。
议长职位也不是艾森科特阵营拿下的唯一支点。
亚沙尔党议员罗伊·福克曼已经掌管安排委员会,“在一起”党的利兰·阿维沙尔·本霍林负责临时财政委员会,利伯曼则出任临时外交与国防委员会主席。
从程序安排、财政监督到国家安全议题,再到全体会议的议程设置,多个关键位置已经落入同一阵营手中。
即使组阁谈判继续拉锯,这套布局也足以让内塔尼亚胡政府受到更严密的议会约束。
接下来最先承受压力的,很可能就是司法改革。
上一届执政联盟推动限制司法机构权力,长期引发国内分裂。
卡哈纳在首次讲话中明确表示,在新政府成立之前,议会将无条件遵从法院裁决,并希望未来任何权力制衡改革都建立在广泛共识之上。
这段话表面温和,指向却十分清楚。
它不仅否定继续绕开法院的做法,也为重新处理司法改革留下了程序入口。
在我看来,卡哈纳没有在就职讲话中高喊清算,而是先把法院权威和广泛共识摆在前面,是在降低政治对抗的温度,同时为后续立法争取正当性。
因此,内塔尼亚胡失守的关键阵地,不只是议长席位,而是对议会时间表的控制。
一项政策能否推进,有时不只取决于赞成票有多少,也取决于谁决定它何时被送上表决席。
66票能夺议长,还未必能组成政府
卡哈纳当选让艾森科特阵营获得主动权,却不等于以色列的权力交接已经完成。
艾森科特获得67名议员推荐,已经接到组阁授权,但他自己的四党阵营只有48席。
此次帮助卡哈纳过关的19名阿拉伯政党议员,是议长选举中的决定性力量,却未必都会进入新政府。
这意味着,66票首先是一组“反对内塔尼亚胡继续控制议会”的多数,还不是一组对外交、安全、宗教和财政政策都达成一致的执政多数。
这个联盟从立场强硬的利伯曼、贝内特,一直延伸到左翼民主党和阿拉伯政党,内部差异十分明显。
他们能够在更换议长、削弱司法改革和结束内塔尼亚胡长期执政等问题上合作,到了征兵、定居点、巴以问题以及宗教权力分配上,分歧很可能迅速浮现。
内塔尼亚胡仍然握有53席基本盘,也仍以总理身份主持政府。
他接下来最现实的策略,不是重新夺回已经失去的议长位置,而是利用对手内部矛盾拖住组阁,继续推动成立民族团结政府,或等待艾森科特的支持阵营出现裂缝。
所以我的判断是,卡哈纳当选代表议会主动权已经转移,却不是内塔尼亚胡政治生涯的最终结局。
艾森科特阵营赢下了第一场制度战,接下来还要证明,这个为了改变现状而集合起来的多数,能够共同承担执政责任。
六小时阻挠失败,说明利库德已经没有能力单靠程序守住议长席位;66票对52票,则把新一届议会的力量对比公开摆在了桌面上。
内塔尼亚胡仍坐在总理办公室里,但决定议会讨论什么、何时讨论的人已经换了。
对一位失去多数席位的总理而言,这才是卡哈纳接过木槌之后,最难承受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