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城市的供暖季起始,夜里有了冷意。南阳市医圣祠街盛世华庭小区街边这间不大的诊室,一到换季就坐满睡不好的人:有人一躺下就清醒,有人一夜醒三四回,有人心慌烦躁,说不清是身上难受,还是心里搁着事。姜开震看这类病人从不急着开方,他先分清一件事——这人是身子困了,还是心事重了。
药铺里的少年
这份本事的起点在镇平老庄的山里。舅姥爷开着中药铺,院坝里摊着晾晒的药材,长辈给乡邻望闻问切、配伍汤药,他在旁边看;山里草药多,他翻医药读物,也跟着大人进山认药。药能让乡亲松快些,这件事他从小看到大。
2002年他进入医学院校,读了四年,2007年考取医师资格证书。求学时他常驻实习科室,把每次实操观摩都当功课。证书到手,他更急着找老师:跟孙仁民主任医师学辨证施治,跟王洪波学中西医结合的诊疗路径,在南阳市中心医院进修时又得心内科、呼吸科、内分泌科几位学科带头人指点。中医的整体调理与现代医学的诊断逻辑,在他这里不是两套说法,而是同一张方子上的两半。
院长办公室的椅子他坐过,诊室的凳子他没放下
之后是多岗历练。他在第九人民医院参与大规模人群健康保障;受聘南阳纺织集团职工医院执行院长,面对医院发展困境,抓科室建设、改诊疗流程,人坐在办公室,诊照常坐;再往后参与央企医养结合重点项目,投身康复医疗中心和中医院规划落地,琢磨的是老年人怎么养、怎么治。
转折来自家里。母亲罹患脑肿瘤,他陪着亲人一趟趟求医,身为医者终究没能留住至亲。既然医学有它到不了的地方,那就回到最需要人的地方去——他放下外面的岗位,回乡土开了间门诊,把钻研中医药的时间都放在这间诊室里。
开张时没有宣传,没有流量。他进社区做公益义诊,免费量血压血糖,讲怎么防病;看病守着两条:不夸大,不过度医疗。他体恤患者的身体,也体恤他们的经济条件。遇上轻症患儿肠道痉挛,他不急着用药,先让家长用热敷这类物理办法缓解。靠街坊相互介绍,这间门诊稳稳开了十余年。
一到换季,诊室里坐满睡不着的人
门诊最忙的季节是秋冬。入睡困难、夜梦繁多、心慌烦躁的人一批批来。他的解释很朴素:秋冬阳气收敛、阴气渐盛,阳气不能顺利入阴,心神敛不住,就入睡难、多梦;肃降之气影响肝气疏泄,郁而生内热,扰动心神,人就烦躁;秋燥耗伤阴血,虚火内生,睡得浅、易惊醒。再叠上平日思虑多、气血耗损,节气一变,调节跟不上,睡眠和情绪就一起冒头。
先分清:是身子困了,还是心事重了
许多人分不清自己是一般睡不好,还是情绪带出来的。他的辨别办法很实在:一般睡眠不佳,不适多在夜里,跟作息、饮食有关,白天情绪大体平稳,睡醒后烦躁减轻;情绪诱发的那种,睡眠只是外在表现——躺下思绪纷乱,睡着了也是浅睡、易惊醒,紧张烦躁白天照样在,有人胸闷气短,检查却看不出器质性问题。前者的困扰在夜里,后者昼夜都有。
他给的不是药方,是生活
有些习惯会把换季的睡眠越拖越坏:盲目进补辛辣燥热、温补厚重的食物,助长虚火;睡前长时间刷手机;昼夜颠倒、白天久卧;晚上喝浓茶、咖啡、奶茶;情绪憋着不疏解。
轻症的人,他给些居家能做的办法,也总添一句:这只是保健参考,不能替代诊疗。心烦多梦吃百合莲子粥;睡得浅、易惊醒的,用少量炒酸枣仁配茯苓泡水——脾胃虚寒吃莲子要去芯,胃酸多不宜长期喝,出现腹胀、上火就停。睡前一小时放下手机,40℃温水泡脚10至15分钟;下肢水肿、足部感知迟钝的人泡脚要谨慎。晚饭七分饱,不吃宵夜;闲时揉按劳宫穴、涌泉穴;白天多到户外、多接触自然光。
别硬扛,也别自己突然停药
也有长期靠助眠产品的。他的看法是,中医治睡眠不盯着“安神”一个方向,讲究身心同调、标本兼顾:先辨证,找失衡的根子,不套统一的方子;用药调脏腑气血的同时,把情绪压力一起疏解。改善是循序渐进的,先把烦躁、夜间易醒缓下来,让身体自己重新长出睡的能力。助眠产品不要自行突然停掉,得在医师评估下逐步调整。
他也提醒别硬扛:睡眠异常持续两到四周,调作息、做保健仍不见好,已经影响白天工作;长期伴着紧张焦虑、情绪低落;长期用助眠产品后睡眠依旧反复;睡不好的同时还头痛、心悸;或出现消极想法——都该尽快找专业医师。别把不适当成常态,一天天拖下去。
往后的打算,他说得清楚:留在基层,守住中西医结合这条路,把本事继续练,把南阳本土的中医药文化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