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做出决定的人,在镜头之外。
三合院搬进去之后,阿彪、小依手中的牌也就没有了。自媒体行业一旦停更一个星期就会人气下降,这对夫妇对此非常清楚。帮大舅哥装修老房子、去宁古塔盖新房这两条线索都已经摆在桌面上了。但是大舅哥在画面上的态度总是模棱两可的,事情就这样一直悬着。
后来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大舅哥把宁古塔几十公顷的地卖了,在公路边上重新买了一块地,打算种橡胶、搞养殖。阿彪和小依则一头扎进了小依舅舅、姨妈家那边的咖啡地里去盖石头屋、修产业路,前后一共投入的资金大概在四十万左右。
装修以及宁古塔建房的事情都没有做成。但是“大舅哥不想搞”这样一个印象,在一年前的镜头中留下了痕迹。
值得思考的是,并不是谁阻止了谁的问题,而是这家作坊内部的决策机制问题。小依在娘家的事情上有一定的发言权,比如给阿托筹办婚礼、支付彩礼以及安排蜜月直播等事情上都可以看出她的风格——喜欢提出建议并且替别人做决定。大舅哥不是没地、没想法,但他“有地缺钱”,在“以地换房”和“以地入股”之间反复摇摆的时候,咖啡地的窗口已经先打开了。
这不是一道“先装修还是先种咖啡”的算术题。谁掌握启动资金的使用顺序,谁就掌握了叙事权。
拿小陈来做比较的话,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只要不断建造房屋,流量就会一直稳定。小陈的道路也不是一条直线。第一次为丈母娘盖房子就达到了百万粉丝级别,在此之后婚礼带货翻车、直播间被举报而停播,并且后来依靠给大舅哥打造样板楼以及组建起“779”老师傅团队才把人气重新拉起来。稳定住盘面的关键并不是“建了几次”,而是在于每次建房都有人去现场干活、有可视化的进度、有可以预期交付的下一站。
阿彪缺少的就是“下一站”。咖啡种下之后两年内都没有收成,镜头里只有挖坑、搬石头、等雨的情景,观众的新鲜感消耗的速度要快于咖啡苗生长的速度。实体农业和自媒体日更的时间差很大,本来就不应该用同一把尺子来衡量。
关于养猪的事情,在老挝的湖南养殖户中也有人成功了,一头猪的利润空间可以支撑起一个家庭的现金流。但是这是生意逻辑,并不是内容逻辑。把养猪放到视频里去的话,头一年大概率上猪圈要比人出镜的时间多一些,流量不一定能够买到账。
回头来看,“未必哦”真正触动的是大舅哥是否要装修,并非大舅哥想不想装修的问题,而是一个更加冰冷的事实:在一对自媒体夫妻的生意中,镜头前点头或者摇头的人,并不是签字的人。大舅哥卖地、阿彪投咖啡、小依拿主意,单独看每一步都合理,合在一起就把一条本来可以并行推进的事情变成了单行道。
一家人有没有走散了呢?外人所见的就是一片断面。但是由于决策权与执行权的错位而产生的摩擦要比“选错了方向”造成的伤害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