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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黄维兵团真能走出《大决战》中的队列,未必会打败仗?



这话搁在茶摊上聊,肯定有人拍桌子。可真翻开淮海战役第二阶段的史料,你会发现这事没那么简单。黄维兵团确实不是一支能随便轻忽的队伍,1948年9月才在汉口以整编第十八军军部为基础扩编,黄维任司令官,胡琏、吴绍周任副司令,下辖第十军、第十四军、第十八军、第八十五军,再加一个第四快速纵队,清一色美械,号称12万人。第十八军更不用多说,前身是整编第十一师,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配上坦克营、105榴炮营,机械化程度在当时的国军里数得着。


可问题就卡在这个"号称"上。真正从河南确山、驻马店东调的时候,兵团因为仓促集结,第八十五军二一六师没整训完,第十四军还有两个团留在后方整补,实际投入徐蚌战场的也就10万余人。纸面实力和到场实力,本来就有落差。


更关键的是黄维这个人。他是黄埔一期,跟陈赓、徐向前是同窗,早年在鹅湖师范读书时还结识了方志敏,后来由方志敏引荐才考进黄埔。淞沪会战罗店战场,他带着六十七师死守阵地,阵地三次易手,打完麾下六个团剩不下多少,算是立过功的抗日常胜将军。可他的性格有个致命短板——蒋介石给他题字"培我",他高兴得受宠若惊,一辈子对蒋忠心耿耿,人也刻板,被同僚叫"书呆子"。


这"书呆子"三个字,放到大兵团机动作战里就要命了。


1948年11月8日,黄维兵团从驻马店出发,经正阳、新蔡、阜阳、蒙城向宿县推进。11月23日到浍河,杨伯涛建议立刻转向东南固镇,跟李延年兵团靠拢,可进可退。黄维不敢擅改蒋介石的既定命令,硬是拖到后半夜才下决心。就这犹豫的几个小时,中野已经把口袋扎好了——陈赓四纵、秦基伟九纵在南坪集诱敌,杨勇一纵、陈锡联三纵、陈再道二纵、王近山六纵全埋伏在浍河以南。


11月24日黄维下令第十八军强渡浍河,一头钻进口袋。等他发现两翼全是解放军,再想撤,晚了。当夜中野全线出击,到25日清晨,12兵团4个军加快速纵队被合围在双堆集周围方圆不到10公里的狭小区域。


这里头还有个插曲不得不提——廖运周的第110师阵前起义。第110师是第八十五军的主力之一,廖运周本身是中共地下党员,黄维原本指望这支部队打开缺口突围,结果人家带着队伍直接过来了。这对黄维的打击不光是少了一个师,更是心理上的崩塌——自己人都不可信了。


被围之后,黄维其实还有两次翻盘机会。一是11月26、27日的第一次突围,二是12月5日总前委下达总攻击令后的挣扎。但派系问题这时候全冒出来了:胡琏是土木系灵魂,跟黄维面和心不和,前期根本没到任;吴绍周是汤恩伯系,在兵团里被边缘化;黄维自己是陈诚提拔的。一个兵团三家心思,突围命令下达后各军抢着跑,"四面开弓,全线反扑,觅缝钻隙,冲出重围"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让官兵四散逃命。


12月15日午夜,黄维和胡琏各爬上一辆坦克想溜,结果黄维被俘,胡琏侥幸逃脱。连同被俘的还有副司令吴绍周、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第十军军长覃道善。从11月23日被围到12月15日覆灭,前后23天,解放军以3万余人的伤亡换掉了这支12万人的精锐。


回头再看那个设问:黄维兵团如果真能按《大决战》里那种整齐队列冲出来,能不能不败?我的看法是——装备和兵员底子够硬,第十八军那批老兵打过抗战,绝不是纸糊的。但败因不在队列整不整齐,而在三件事:一是黄维本人的性格不适合大兵团临机决断,他更像一所好学校的校长,不像一个能在千军万马里拍板的兵团司令;二是派系扯皮让这支部队从来没真正捏成一个拳头;三是他们遇到的对手,是中野加华野两大野战军联手,还有濉溪、宿县一带老百姓推着小车送粮送弹的支前线。这三条叠在一起,就算胡琏早到位、廖运周不起义,也很难扭转大势。


黄维后来在功德林关了27年,特赦后当全国政协文史专员,晚年还在念叨两岸统一的事,1989年在北京病逝,85岁。他这辈子,抗日是真有功,打内战是真没打赢,性格里的那股子"儒",成全了他的清正,也耽误了他的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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