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徐 来
编 辑 | 思 雨
60岁了,站在戛纳电影节影节宫的中央。一句中文"第79届戛纳电影节开幕"刚落音,全场嘉宾起立,掌声响了整整一分多钟。这是新华社2026年5月12日记录下的巩俐。
可镜头之外,这位叱咤国际影坛的"巩皇",近些年回国内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姐姐、父亲、曾经的那个人。三副面孔、三段羁绊、三份压在心底的心酸。
有道是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谁又能想到,这位人人艳羡的影后,心里也藏着这么多说不出口的痛
01. 等了八年空空
1987年的山东高密,张艺谋第一次做导演,拍的是莫言的《红高粱》。那年他37岁,有家室,女儿4岁。而剧组里22岁的女演员,是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刚上大二的学生。
那个学生叫巩俐。
高粱地里的日头毒辣,镜头里的"九儿"穿着红棉袄,眼神里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镜头外的她还是个青涩的姑娘,因为文化课差11分进的中戏,招生组老师甚至为她专门写报告交到文化部,这事中国新闻网梳理当年艺考趣闻时提过。
高粱地的风吹过来,两个人心里的那颗种子悄悄就发芽了。
《红高粱》拿下了第3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界面新闻在整理巩俐的电影生涯时写道,这是华语影坛首部获得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最高奖的影片。张艺谋因为这部电影一步跨上了国际舞台,巩俐也跟着一夜成名。
两个人的名字从那时起,就被绑在一起了。
1988年,张艺谋跟前妻肖华结束了婚姻关系。许多人以为这下巩俐和张艺谋的事情总算能摆到明面上。可事情偏偏没有按剧本走。
1990年的《菊豆》,入围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1991年的《大红灯笼高高挂》,拿下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银狮奖,也入围了奥斯卡。1992年的《秋菊打官司》,巩俐演了一个倔强不服输的农妇,一举摘下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张艺谋也因为这部片子拿到了金狮奖。
一部接一部。
一个奖接一个奖。
那几年,两个人的名字几乎是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的代名词。可银幕上的光环越亮,银幕下的那份感情就越难被阳光照到。张艺谋是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他要拍电影;巩俐是刚崭露头角的影后,她要演角色。两个都把事业放在最上头的人,谁也不愿意为谁停下脚步。
1994年的《活着》,根据余华同名小说改编,在戛纳拿下评审团大奖,葛优也因此成了戛纳影帝。那一年两人的合作已经走到了第七个年头。有道是七年之痒,这段感情也走到了尽头。
1995年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被不少人认为是两人合作的"告别之作"。片子拍完,两个人也走散了。
关于分手的原因,这些年版本很多。有人说是因为巩俐想要一个正式的名分,张艺谋给不了;有人说是因为两个人都太强势,谁也不让谁;还有人说是生活理念上的差异。可不管哪种说法,结果都一样。
八年。
从22岁到30岁,姑娘一辈子里最好的那段年华。
分手之后,巩俐一个人跑去拍港片。从《唐伯虎点秋香》到《天龙八部之天山童姥》,角色换了一个又一个,可心里的那道口子,不是一两部戏就能填上的。
多年后她在接受采访时很少正面谈论这段感情。
有道是,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这段感情之于巩俐,是她艺术生命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她情感世界里最深的那道印记。
2014年,张艺谋拍《归来》,又把巩俐找了回来,演一个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老太太冯婉瑜。片子里的她不认识身边的那个男人,可每次听到他的名字,眼睛都会泛起泪光。
有人说,那不是演。那是她把自己的人生,演进了角色里。
02. 送她走的那只手
她越走越远。济南越来越只是火车票上的一个站名。
父母年事渐长,她能回家的时间却越来越少。拍戏的档期常年在外,接受采访时她多次说过,自己最亏欠的就是家人。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她却成了那个一走就是半个地球的游子。
1996年她嫁到了新加坡,嫁给了烟草大王黄和祥。2008年加入了新加坡籍。办理入籍手续时,她曾解释过是因为家人的关系。可后来黄和祥都承认了,他们两个人聚少离多,婚姻变成了"最客气的室友关系"。
2009年,这段13年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离婚的那一年,巩俐并没有把国籍改回来。
许多人不理解。可能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再想回头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济南老家的父母,这些年她到底陪了多久?她每一次收到国际电影节的邀请函,每一次站在戛纳、威尼斯、柏林的红毯上,心里是不是也闪过一丝愧疚?
父母相继老去,她能守在身边的时候实在太少。等到意识到岁月不等人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已经没有办法重来了。
她的姐姐也早已成家,各自过着各自的日子。五个兄弟姐妹里,她走得最远,也最久没能回到那座老城。偶尔回济南探亲的新闻,都很少出现在公开报道里。
一个人在国际影坛上有多风光,心里对家人那份牵挂就有多沉重。
巩俐不是一个喜欢在公众面前谈家事的人。她的性格里有山东姑娘的那股倔,也有中戏表演系培养出来的那份自持。她把所有的情绪都留给了银幕,留给了角色。
《秋菊打官司》里那个挺着大肚子一路告状的农妇,《活着》里那个熬过了无数苦难只想和家人好好过日子的福贵媳妇,《归来》里那个认不出自己丈夫的冯婉瑜。
有人说巩俐演的全是悲情女性。
可能她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些角色里,多多少少都藏着她自己的影子。
对家人的愧疚,对错过的无能为力,对时光流逝的那份无可奈何。她把这些情绪全部倒进了角色里,所以她演什么像什么,演什么感动什么。
有道是人间至亲的那份痛,不说出来,不代表没有。只是说出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03. 戛纳听到的乡音
2017年的秋天,巴黎,52岁的巩俐去参加一个朋友家的聚会。那场聚会上她遇到了一个叫让-米歇尔·雅尔的法国人。69岁,电子音乐界的教父级人物,结过三次婚,情史丰富。
两个人在聚会上一见如故。
深圳卫视直新闻和新华社当年报道马克龙访华时就提到过,雅尔在接受法国媒体采访时透露,两个人是在巴黎一个朋友家相识的。两位艺术家一见如故,最终走到了一起。
那场相遇给了巩俐一个新的人生起点。
雅尔比巩俐大17岁。为了和巩俐拉近距离,这个白发苍苍的法国老头下载了微信,开始学习中文。他还主动跑去做了全身体检,把报告拿给巩俐看,想证明自己虽然年纪大,身体却很硬朗。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
2019年两人携手出席法国总统马克龙在爱丽舍宫举行的国宴,巩俐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同年两人正式登记结婚。
她53岁,他70岁。
这段婚姻外界有过许多议论。可巩俐自己很平静。她在过往的采访中说过,自己是一个非常专注在事业里的演员。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事业无关的事情打扰。她想要的,是把生活做到最简单。
雅尔给了她这份简单。
界面新闻在采访雅尔时,这位法国电音教父对巩俐不吝赞美。他说她是第一个让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的人,她身上能传递出中国女性身上那种恒久的价值。
他的中文虽然还不流利,但说起妻子来,眼睛里全是光。
两个人没有要孩子。这是两人的共识。
2023年4月,法国总统马克龙访华。新华社和深圳卫视直新闻都报道过,巩俐出现在马克龙的随行代表团中,雅尔走在她前面,两个人成了中法文化交流的一个缩影。
新华网后来评论说,巩俐与法国的渊源深,特别是和戛纳。
那段时间巩俐和雅尔频繁出现在中法文化交流的场合里。马克龙到北京的一家美术馆为"中法文化之春"艺术节开幕式揭幕,巩俐和雅尔就坐在观众席里。她不再拍戏,更多的时候是以文化交流使者的身份出现。
2026年5月12日,当晚戛纳影节宫内灯火通明,这个被誉为世界最高规格的电影盛会即将拉开第79届的帷幕。巩俐和西方传奇演员简·芳达一起登上开幕典礼的舞台。
简·芳达讲了一段开幕词。
轮到巩俐了。
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中文。
"简来自西方,我来自东方,今晚我们并肩站在这里,这就是戛纳电影节的魔力。"
她接着说:"在戛纳,我一直荣幸地代表着中国电影。电影超越了语言、文化和世代,它诉说着我们共享的东西:人类情感。电影允许我们相遇、相通,这就是电影的力量。"
说完最后一句,她用中文宣布:"第79届戛纳电影节开幕。"
全场嘉宾起立。
掌声响了整整一分多钟。
新华社记者的那篇手记里有一句话写得特别到位:这是一个历史性的瞬间。紫牛新闻当时同步做了报道,#巩俐中文宣布戛纳开幕#直接冲上了微博热搜。
那一刻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可那一刻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个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留给了中国电影的女人。
一个把家人留在了山东济南的女儿。
一个曾经苦恋了八年却没能换来一个承诺的爱人。
一个远嫁异国他乡在60岁才找到安稳的妻子。
她站在戛纳的聚光灯下,用最标准的中文,告诉全世界的电影人:我来自东方。
那一声"东方",是她这辈子都抹不掉的烙印。
次日陈凯歌导演的《霸王别姬》4K修复版在"戛纳经典"单元放映。新华社记者记录下这一幕:座无虚席的放映厅印证着这部影片经久不衰的国际影响力。那部电影里,巩俐演的是菊仙。
一个从风月场里走出来的女子,对段小楼爱得纯粹真诚。
三十多年过去了,这部电影还在戛纳的银幕上发着光。巩俐也从当年那个青涩的姑娘,变成了用中文宣布电影节开幕的"东方之光"。
可银幕外的她,经历了多少起起伏伏,只有她自己清楚。
结语
有道是人到花甲,最珍贵的不是名利,是心里那份安稳。巩俐这一辈子,拿过了几乎所有的奖项,走过了几乎所有的红毯,可她心里那几个缺口,终究是别人填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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