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笋笋了

球！你滚远点

我摊在水泥地上

爪子圈着那颗紫疙瘩

脑袋一点一点

刨着风里的余温

刚啃完的笋香还粘在嘴角

肚子却空得发慌

竹叶擦过脸颊

痒，也懒得躲

这球满身的洞

莫不是藏着笋丁？

我盯着它

连风都蹑手蹑脚

扒拉草堆

刨开石缝

墙角的影子都被我拱了三遍

还是，没有笋

我蹲下来

看空空的爪子

看一动不动的紫球

它不滚

我也不动

两个倔家伙

在太阳底下对峙

忽然就笑了

谁让我是福宝呢

没笋

日子也能噼里啪啦响

我瞪着球

眼神从盼，变成凶

笋呢？

本公主的贡品呢？

就这点？

它不吭声

我一爪子拍飞

紫球咕噜噜滚远

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兵

我甩甩尾巴走了

尾巴翘得老高

心里却偷偷乐

看呀，我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走两步

又回头

那球孤零零的

躺在竹叶堆里

像被丢在路边的糖纸

我慢吞吞踱过去

鼻尖轻轻碰了碰

没有笋笋啦

我放你走

看着你滚远

顿了顿

声音压得低低的

下次，记得带笋来呀

转身，步子轻快

刚才那场气

不过是闹着玩

没有笋笋了

球！你滚远点

我站起来抖抖毛

爪子一推

紫球撞向石墙

弹回来，又不动了

歪头瞧它

忽然觉得

它和我真像

装着深沉

藏不住憨劲儿

算了

不难为你了

咱俩

接着演这场没剧本的戏

脑袋顶着球

一下，又一下

往前蹭

石墙在旁边站着

竹叶在脚边躺着

阳光斜斜溜过门缝

把紫球染得发亮

这玩意儿没有笋香

滚起来却呼啦啦的

像在讲什么故事

我听着

笑着

跟着晃起来

生活嘛

有笋吃笋

没笋

就玩球

我迈开步子

朝草地走

身后的紫球静静躺着

像个省略号

它不是结束

是下一场游戏的开头

树影晃呀晃

风里飘着青草味

我晃晃脑袋

明天要是还没笋

别怕呀

我照样能把你

踢出一道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