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今言史
本文内容皆有可靠信源,已赘述文章结尾
11月11日,莫斯科新一届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峰会成了亚美尼亚与俄罗斯关系全面破裂的一个标志性节点。
普京亲自主持会议,其他五个成员国一致决定剥夺亚美尼亚的投票权,还禁止其向组织中的重要岗位派驻代表,这一决定在国际舆论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官方解释是亚美尼亚“欠债不还”,既拒绝履行成员国义务,又长期拖欠会费,但稍微深入一点就能看出,这背后显然不止是账本上的纠纷,而是两国积怨多年的总爆发。
从2020年第二次纳戈尔诺-卡拉巴赫(下文简称“纳卡”)战争的失利,到2023年纳卡地区彻底失守,再到亚美尼亚逐渐靠近欧盟的怀抱。
这几年时间里,俄罗斯和亚美尼亚关系急转直下的细节其实并不复杂,俄罗斯一直希望通过强大的地缘政治影响力继续绑定这个南高加索的“老盟友”。
但亚美尼亚显然早已对所谓的“俄罗斯保护伞”失去了信心,开始另谋出路。
如今,俄罗斯对亚美尼亚的“处罚”,显得不像是一次毫无余地的绝情反制,反而更像是一种克制甚至无奈的象征。这场外交事件,正是俄亚关系“渐冻症”到了一个关键节点后的结果。
站在亚美尼亚的角度来看,这一切的导火索无疑是俄方在两次纳卡冲突中的“袖手旁观”。
第一次纳卡冲突要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初,当时苏联刚解体,激烈的民族冲突让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在纳卡地区开战,最终在俄罗斯的掺和下,这块地理位置极其敏感的地区被亚美尼亚族控制。
而作为维持局势稳定的主要盟友,俄罗斯不仅为亚美尼亚提供了廉价能源,还在该国城市久姆里驻扎了军事基地,更是三方框架下的停火“调解人”。
在这段时间里,亚美尼亚人是信赖俄罗斯的,甚至可以说多年来亚美尼亚的安全和经济都离不开这位“老大哥”。
局面从2020年开始变了,那年的9月,阿塞拜疆突然在土耳其的军事支持下大举反攻,纳卡地区爆发了第二次大规模战争。
战局持续了一个多月,阿塞拜疆最终大获全胜。尽管俄罗斯在战后斡旋了停火协议,还派遣了维和部队进入纳卡,但整个过程,亚美尼亚国内却深感“被抛弃”。
从他们的角度看,这场仗仿佛是俄罗斯默许阿塞拜疆“动手”,而所谓的集安组织压根没有兑现成员国应有的安全承诺,这一负面情绪逐渐在亚美尼亚社会发酵。
但真正让亚美尼亚与俄罗斯“翻脸”的其实是2023年的“纳卡大溃败”,那年的9月19日,阿塞拜疆趁俄罗斯忙于乌克兰战事分身乏术,在纳卡地区发起了名为“反恐行动”的闪击战。
不到一天时间,阿塞拜疆军队便完全控制了纳卡地区。当地的亚美尼亚族武装甚至没有多少抵抗就选择了投降。
可以说,在这场行动中,俄罗斯表现得完全“置身事外”,甚至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外界普遍解读为,俄方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南高加索地区,这让亚美尼亚方面认定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依靠。
失守纳卡后,亚美尼亚总理帕希尼扬的外交路线突然变得异常明确,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多次做出与西方靠拢的公开表态,比如推动亚美尼亚与欧盟深化合作,还计划加入西方主导的安全框架。
今年6月,亚美尼亚举行议会换届选举,尽管俄罗斯早早布局,极力支持亲俄派力量,但结果却是帕希尼扬领导的执政党以显著优势胜出。
对于俄罗斯来说,这一结果不仅意味着在舆论战、选举干预上的全面失败,也直接证明了亚美尼亚国内对“靠俄保和平”路线的彻底否定。
帕希尼扬没有停下他向西方靠拢的步伐,今年3月,他甚至在欧洲议会硬性表达了对入欧目标的期待,声称亚美尼亚可能会在2027年至2028年提交欧盟入会申请。
这一表态无疑是给俄罗斯敲响了警钟。对于俄罗斯来说,如果失去了亚美尼亚这个盟友,它在整个南高加索的地缘政治格局中将失去重要筹码。
和乌克兰事件中的相似之处也在这里显现,当俄罗斯长期“支持”一个国家,而对方却选择公开投向西方时,俄方不可能不做出反应。
于是这次集安组织的“严厉处罚”应运而生,不过,俄罗斯的出手显然是有分寸的,虽然暂停了亚美尼亚的投票权,并剥夺了其高层职位派驻权,但这并不意味着将其直接“踢出”集安组织。
相反,俄罗斯为亚美尼亚回归留下了很多可能性,这背后当然不是因为俄罗斯突然变得“心软”,实质上是因为俄当前在乌克兰战事上已经消耗过多,根本无心再在南高加索开辟“第二战场”。
对俄罗斯而言,真正的“重拳”还留着,比如随时可能关掉的能源阀门。
这几年亚美尼亚可以依靠的便宜天然气、石油,多数都来自俄罗斯,一旦俄罗斯放狠手,这将对亚美尼亚经济造成不可小觑的影响。
实际上,俄罗斯过去一年间已经多次对亚美尼亚提出“警告”,比如限制亚美尼亚农产品出口,以及暂停鱼类和水产品输往俄罗斯。
但这些经济上的小动作并未能撼动帕希尼扬政府的紧密亲欧路线,而在这次集安组织峰会的决定出台后,普京的态度耐人寻味。
他并未在公开场合释放更大的威胁信号,也没有直接谈及断绝俄亚合作,种种迹象表明,他仍试图通过有限度的施压方式看看亚美尼亚是否会重新评估其外交政策。
尽管如此,无论是俄罗斯还是亚美尼亚,局势走到今天都很难说有退路,从亚美尼亚的视角看,他们迫切希望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安全靠山”。
而现实是,这种靠山在集安组织框架中已经不存在了,从俄罗斯的视角看,几十年的经济、军事支持换来这样的反目成仇,显然不甘心放手。彼此之间的信任溃散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几年中,南高加索地区的局势会更加微妙。一方面,亚美尼亚的“亲西转型”很可能提速。
另一方面,俄罗斯显然会随着亚美尼亚与欧盟的合作升温而逐渐加大制裁力度,俄罗斯的能源牌一旦动用,将直接测试亚美尼亚是否做好了承受更大压力的准备。
而更深层次的问题则是,像亚美尼亚这样的“小国”,在寻求“靠山”的过程中,究竟还有多少选择空间?
这场冲突对整个区域局势的连锁反应,也值得后续关注,如果说俄乌冲突让西方与俄罗斯的裂痕全面撕开,那么亚美尼亚事件可能会让俄罗斯主导的前苏联势力版图进一步瓦解。
对于中国来说,保持对这一地区动态的高度关注,探讨新的经济与合作可能性,无疑是必要而务实的选择。
而亚美尼亚接下来的每一步,也将决定它是否会继续把“倒向西方”的牌打到底,又或者重新斟酌路径,在大国博弈间寻找自己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