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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我才敢说:委内瑞拉,是我去过的所有国家中,最被看轻的!

2026年1月6日,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发言人沙姆达萨尼在日内瓦回答记者提问,话讲得很直接。

她表示,美国针对委内瑞拉的军事行动违反了委内瑞拉主权和《联合国宪章》,破坏了国际安全架构,让世界各国普遍变得更不安全。

这番表态针对的,是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2026年1月3日,美军对委内瑞拉动武,把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和他的夫人带离本国,押往美国。

中国外交部当天就表明态度,对美方悍然对一个主权国家使用武力、对一国总统动手深表震惊,予以强烈谴责。

2026年1月5日,马杜罗在纽约曼哈顿联邦法院首次出庭,当庭表示不认罪。

同一天,委内瑞拉副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在国民代表大会宣誓,代行总统职责。

看到这一连串消息的时候,我已经从委内瑞拉回到国内有一段日子了。

有些话在当地确实不方便讲,因为随口一句评价,都可能被人理解成表态站队。

美国国务院把委内瑞拉放在最高一级的“请勿前往”名单里,加拿大政府的旅行提示也写着,别在公共场合讨论政治。

所以这句话,回国后我才敢说出口:委内瑞拉,是我去过的所有国家中,最被看轻的一个。

油田压在脚下,喉咙卡在别处

很多人不知道,委内瑞拉脚底下埋着的石油,比沙特还多。

按照石油输出国组织公布的数据,委内瑞拉已探明石油储量约为3030亿桶,排在全世界第一位。

新华网介绍这个国家时也写过,委内瑞拉矿产资源丰富,已探明的石油和天然气储量居世界各国前列。

坐拥这么大一座油库,按常理,日子不该过得这么紧巴。

可它的原油产量在全球市场里只占很小一块,跟储量放在一起看,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原因要从两头找。

一头在内部,这个国家的财政长期靠石油撑着,其他产业没能真正发展起来,油价一跌,财政收入和老百姓的饭碗就跟着往下掉。

澎湃新闻2019年采访过一位中资企业员工,他从2010年起多次往返委内瑞拉,据他回忆,2010年委内瑞拉人均GDP约为10000美元,在当地吃一顿普通午饭要花一百多元人民币。

没过几年,这个曾经出手阔绰的拉美国家就掉进了危机。

另一头在外部,而且这只手一直攥得很紧。

2017年8月,美国宣布对委内瑞拉实施金融制裁,2019年1月又把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列入制裁名单。

原油卖不出去,设备和零件运不进来,油田和炼厂拿不到投资,产量想往上走也走不动。

自家最值钱的东西被别人掐着,回头还要被说成“自己没本事”,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公平。

2025年下半年,美国又打着“缉毒”的旗号,把“杰拉尔德·R·福特”号航空母舰在内的多艘军舰开到委内瑞拉附近的加勒比海域。

2025年11月29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宣称委内瑞拉上空及周边空域“被视为全面关闭”,随后72小时里,国际航空公司大面积取消往返加拉加斯的航班。

一个月后,美军的行动就从海上威胁变成了直接动手。

在不少西方媒体的版面上,被反复播放的是马杜罗被押走的画面,一个主权国家被武力闯进家门这件事,反倒没分到多少篇幅。

风景藏在山海,名声困在新闻

委内瑞拉被看轻,还不只是在国际政治上。

它手里那些拿得出手的东西,也一并被坏消息盖住了。

安赫尔瀑布是世界上落差最大的瀑布,水流从桌山边缘直落下来,落差达到979米。

马拉开波湖南岸的卡塔通博河口,一年里有两百多个夜晚出现闪电,这里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认定为全球闪电最密集的地方。

梅里达的穆库巴里缆车修在安第斯山上,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线路最长的缆车之一,2016年重新投入运营。

洛斯罗克斯群岛早在1972年就被划为国家公园,到现在去的游客也不算多。

巧克力行业里有个响当当的名字叫丘奥,它其实是委内瑞拉北部海边的一个小村子,那里产的可可豆一直被当作顶级原料。

这几样东西随便拎出一样,放在别的国家,都能撑起一整套旅游宣传。

到了委内瑞拉,愿意专门去写它们的人却少得可怜。

人身上的东西也一样被忽略。

1975年,委内瑞拉经济学家、音乐家何塞·安东尼奥·阿布雷乌创办了全国青少年管弦乐团体系,外界习惯叫它“El Sistema”。

几十年下来,参加这套体系学音乐的孩子超过百万,很多人出身普通家庭。

如今活跃在国际乐坛的指挥家古斯塔沃·杜达梅尔,就是从这套体系里走出来的。

棒球是委内瑞拉的国民运动,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的外籍球员里,委内瑞拉人的数量常年排在前列。

在环球小姐、世界小姐这些国际选美比赛上,委内瑞拉拿到的冠军数也长期名列世界前茅。

能一茬接一茬地培养出音乐家和运动员,这个国家的社会底子,并不像外界描述得那么单薄。

高楼烂在半空,日子过在地上

加拉加斯有一栋楼,外国记者几乎都拍过。

它叫大卫塔,高45层,1990年动工,原本按金融综合体来设计。

1993年开发商去世,紧接着委内瑞拉爆发银行业危机,工程到1994年就停了。

2007年起,大批没房子住的居民陆续搬了进去,人多的时候住了好几千人。

外面的人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全世界最高的贫民窟”。

可楼里的住户自己划分楼层管理,自己想办法接水接电,还开起了小卖部和理发店,一直住到2014年政府组织搬迁安置。

镜头拍了这栋楼无数遍,至于楼里的人怎么把日子组织起来,问的人并不多。

我在加拉加斯街头看到的,也是这样一种照常运转的日子。

市场照常开门,学校照常上课,社区活动也照常办着。

新华社记者李木子2025年12月1日从墨西哥城经巴拿马转机,逆行飞进加拉加斯,第二天就去了金塔克雷斯波市场采访,她记录下的同样是买菜的居民和守摊的商贩。

邻居之间搭把手,亲戚之间凑在一起过,正规经济最难熬的那几年,靠的就是这套民间的办法撑住了不少家庭。

难处当然也是真的。

联合国难民署和国际移民组织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离开委内瑞拉、在海外生活的人约有790万,占全国人口四分之一以上。

2018年前后通货膨胀冲到顶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委内瑞拉官方给出的数字相差悬殊,连通胀率都对不上,外界对这个国家的了解有多少盲区,也就可想而知。

去那里的外地人,当地人一般会叮嘱几句:身上带点小额美元现金,白天走大路,天黑少出门,遇到检查把证件准备好。

照着做下来,大多数时候碰到的,都是规规矩矩做买卖、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

回头再看委内瑞拉身上的那些标签,不少是别人替它贴上去的。

制裁是外来的,军舰是外来的,把一国总统带走的行动也是外来的,最后背上“失败国家”名声的,却是委内瑞拉自己。

它的石油储量排世界第一,它有世界上落差最大的瀑布,它的音乐教育体系带出了上百万孩子,它的老百姓在最难的年份里照样把日子往下过。

把这些摆在一块儿,再看它在国际舆论里的位置,落差一眼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