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风片就一定是烂片吗?1992年上映的《逃学外传》,香港票房只捞到71万港元,冷得像一壶凉茶。可三十年过去,仍有影迷翻出来回味,这中间的落差,值得说道说道。
这片子是冲着周星驰的《逃学威龙》来的。朱延平执导,张卫健挑大梁,林志颖、吴奇隆、朱茵、张敏、吴孟达一群当红面孔围着转,排场不算小。有观众看了直犯迷糊,这两部电影怎么长得这么像?演员有重叠,情节有影子,混淆实属正常。
可要我说,貌合神离这个词用在这儿正合适。《逃学威龙》玩的是卧底警察进校园的噱头,主打一个热闹。这部片子却把心思放在了青春本身,讲的是一群少年怎么跌跌撞撞长大,喜剧是外壳,温情才是里子。
张卫健演的张一健,是个不想念书的刺头学生,一心想早点混社会。张敏扮演的老师偏偏不信邪,她认定这孩子本性不坏,补课、家访,连他家里只生不教的毛病都要管一管。这份不放弃的耐心,放在今天看依然扎心,多少老师早就懒得管了?
片里那条三角恋也挺有意思。林志颖暗恋青梅竹马的朱茵,朱茵却惦记着篮球队的吴奇隆。朱茵让林志颖帮忙牵线,他心里苦,嘴上却答应下来。这段纠葛最后谁也没成全谁,阿隆干脆利落地拒绝,林志颖鼓起勇气表白,同样干脆利落地被拒。话说回来,这种明明白白的答案,难道不比现实里那些不明不白的暧昧体面得多?喜欢就说出口,不喜欢就讲清楚,青春本该这样敞亮。
有段戏我至今记得。一个暗恋林志颖的女孩,被班上两个捣蛋鬼假扮林志颖写信戏耍。真相大白,她当着人面装作若无其事,转身独自离开。张老师追上去说了句,难受就该哭出来。这句话轻轻一砸,多少人心里一酸?成长路上,谁教你过假装坚强不如痛快哭一场?
当然,这片子毛病也不少。除了张一健的主线,其他支线都像蜻蜓点水。吴奇隆那个角色本可以深挖,为打最后一场比赛对队友百般苛责,把梦想强加给别人这个话题多有嚼头,可惜一带而过。笑料也偏夸张直给,属于笑一次就没的那种,比不上精心设计的连环包袱。
再说张卫健。平时拿他比周星驰,多半要吃亏,这片子里还真不一定。同是面对张敏演的老师,周星驰演的是假学生,两人同龄,底气足,带着股侵略性。张卫健是真学生,地位低一头,爱慕里掺着怯懦和敬意。就凭这份细腻,林志颖、吴奇隆给他作配,他担得起。
票房惨淡,不代表片子一无是处。臭名昭著跟遗珠之憾,有时候只隔着一层时代的窗户纸。当年没进影院的观众,如今在屏幕前补上这一课,或许正是对它迟到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