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大家好!今天小界来和大家聊聊越南经济增速的话题!
人均GDP刚过5000美元,劳动者月收入折人民币2500元上下,娱乐文化消费却做到亚太平均水平的1.41倍。这三个数字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错题。
11月3日,日本经济新闻的一篇评论把这道错题摆上了桌面:越南已经出现了“发达国家型消费”。收入两千,开销四千,差额从哪儿补?
我先给结论。越南不是突然变富了,它是把“先吃饱、再吃好、最后才玩好”这条发展路径,改成了“边吃边玩”。这不是消费主义的胜利,是一个国家在收入还没到位的时候,先把预期调到了未来。
月薪两千五,消费像另一个国家
先看宏观面。2026年第三季度越南GDP同比增长9.95%,第一、第二季度分别是8.15%和8.81%,前三季度合计9.01%,是2022年以来最快的一季。
全球主要经济体里,能把增速顶到接近两位数的,找不出第二家,外资跑得比增速还急。前9个月承诺投资503.6亿美元,同比增长76.4%,实际到位210.7亿美元,创五年同期最高。
加工制造业拿走新增注册资本的45.8%,电子、半导体、数据中心是重头。
7月初,世界银行在年度收入分类里把越南从中低收入划进中高收入,依据是2025年人均国民总收入4970美元,越过4636美元的门槛。越南给自己定的下一站,是2045年进入高收入国家。
账面很好看。落到人身上,是另一组数字。第三季度劳动者月均收入920万越南盾,折人民币2500元左右。这是平均数,被高收入群体往上抬过。
市场机构估算的中位数在700万盾上下,折人民币不到2000元,官方并不发布这一口径。
收入这个水平,消费却完全是另一副样子。前10个月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6618.9万亿越南盾,同比增长13.5%,剔除价格因素还有7.7%的实物增长。
拆开看更有意思,商品零售增长12.9%,住宿餐饮增长17%,旅行社等旅游服务增长18.1%。
花在体验上的钱,跑得比买实物快,这是消费结构升级的典型信号。可结构升级通常发生在收入升级之后,越南把这两步并到了一步。
再看人次和票房。越南人口1亿出头,前10个月国内旅游1.33亿人次,同比增长约6.4%,等于全国每人至少出门玩了一趟。上半年影院观影超过3500万人次,票房3。198万亿越南盾,同比增长约6%。
亚洲开发银行用购买力平价扣掉物价差异,把亚太人均实际消费设为100。越南整体是97,略低于平均线,娱乐文化一项是141。整体消费还差一点,玩的部分已经超了四成。
这个141不是统计游戏。大华银行的消费者调查里,42%的越南受访者说过去一年增加了度假、精致餐饮、演唱会这类体验支出,东盟五国平均值是35%,越南Z世代到了47%。
年轻人不是偶尔为之,是把这件事过成了日常,街头的感受更直接。河内和胡志明市晚上九点半,商圈还是满的。很多人下班不急着回家,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约朋友吃饭喝东西。
年轻人最认的两样东西是苹果手机加一辆摩托车,一辆进口摩托一两万人民币,月入两三千的人愿意攒一年。
我看这组数据,第一反应不是“越南人真敢花”,而是“这笔钱花得有没有后手”。
敢花和能花是两件事,前者靠心态,后者靠现金流。越南现在的位置,恰好卡在中间。
钱还没多,底气先从哪来
把线索摊开,能归到四条。但四条之间并不并列,它们互相咬合,第一条是收入跑赢了物价。
前三季度劳动者平均收入增长9.1%,居民消费价格涨4.52%,扣掉物价,实际购买力提高约4.4%。钱在变厚,这是最硬的一条。前三季度家庭最终消费支出同比增长9.75%,数据自己会说话。
第二条是饭碗变多。大量工厂订单从别处转到越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追踪了三万多家越南制造企业,接到转移订单的企业招工规模比同行多5%左右,女工多8%左右。
世界银行的口径里,越南贸易额接近GDP的两倍,出口链条牵动的就业面极宽。
第三条是预期。经济一年涨近10%,工地一处接一处开工,多数人相信明年比今年强。消费从来不只看当下收入,还看对未来收入的判断。觉得明天会更好,今天才敢松手。
第四条最反常识,房价太贵。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越南不少城市住房成本超过家庭年收入30倍,胡志明市部分口径超过34倍。
河内三季度新开盘公寓均价约1.07亿越南盾每平方米,二手约7500万盾,30亿盾以下的房源越来越难找,供应几乎压在高端盘。
对月入两三千的年轻人,买房不是延迟满足,是无限期搁置。既然攒十年也够不着首付,储蓄的动机就散了。
钱不往房子里去,就转向当下能兑现的体验。这不是理性消费,是被高房价挤出来的及时行乐。
我更在意这条因果的方向。很多人把越南的高消费解释成文化,说法国人留下了咖啡馆和露天餐桌的习惯。
文化有作用,但文化解释不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偏偏是这批年轻人。房价把长期目标打碎,收入增长把短期现金流垫高,两个力一推一拉,才出现这种消费形态。
四条因素里,前三条是真实的向上力量,第四条是结构性的扭曲。向上的力量决定越南人敢花钱,扭曲决定他们把钱花在哪儿。看清这一层,“越南人爱享受”这种说法就站不住了。
一万亿美元的进出口,留下的是什么
消费再热闹,也得有人买单。越南的买单能力,藏在贸易账里,前10个月进出口总额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出口4992.4亿美元,增长27.5%,进口5113.1亿美元,增长37.4%。
进口跑得比出口快,货物贸易从上一年同期顺差194.9亿美元,转成逆差120.7亿美元。
结构比总量更说明问题。出口里外资企业占81.2%,进口的生产资料占94.1%,外资企业进出口合计占全国77.5%。
这三条摆在一起,画面很清楚。机器、零件、原料从外面进来,在越南组装,再卖到外面去。越南出的是厂房、土地、劳动力,赚的是加工费。
这套模式让GDP很好看,让GNI没那么好看。GDP算的是地盘上产出多少,GNI算的是钱最后落到谁的口袋。
外资利润要汇出,设备折旧要计提,本地配套率又低,留在越南经济体内的增加值就被压薄了。
我不觉得这是贬低越南。能当上车间,本身就是本事,全球愿意当车间的国家排着队。问题在于,车间要升成工厂,再升成老板,需要的不只是订单,还有技术、配套和本土企业。
前10个月越南本土企业出口只占18.8%,进口却占了更大份额,本土部门逆差378.3亿美元。这个缺口说明升级还没到位。
2045年的目标也摆在这儿。人均收入要在现有基础上翻约三倍,按世界银行的发展路径倒推,未来20年人均GDP得稳定在6%左右的年增速。一年两年能做到,二十年不断档,是另一回事。
所以我不急着把“越南要成发达国家了”当成结论。它现在的位置,更像2000年代中期的中国沿海。制造业起势,消费抬头,城市面貌一年一变,但离高收入还有一道需要长期爬的坡。
借来的好日子,能撑多久
最后一层,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这场消费盛宴里,有一部分是借来的,过去10年越南消费贷款规模增长约10倍,已经占到全部贷款余额的20%以上。
无抵押消费贷的年利率普遍在20%到45%之间,房贷利率从2025年的5.5%到6.7%,抬到今年的13%到15%。借钱的成本在往上走,借钱的规模还在往上走。
另一组调查更能说明温度变化。IFMResearch访问2447人,去年39%计划贷款,今年升到50%。同时,电单车、国内旅游、房屋装修、保险等八个消费类别的支出意愿都在下滑。
一边是更多人准备借钱,一边是更多人在砍非必要开支,两件事同时发生,说明“越南人敢花钱”是一个被平均数抹平的印象。
10月CPI同比5.09%,核心通胀4.24%,前10个月平均4.57%。通胀在抬头,利率在抬升,家庭债务在累积。三个变量凑在一起,最先受挤压的一定是收入在中位数以下的那部分人。
我倒觉得,越南真正值得研究的地方,不是“敢花钱”,而是它把消费当成了增长的一个支点。内需起来,工厂才敢扩产,就业才稳,收入才涨,这是一个正循环。
可这个循环有个前提,收入增速必须持续跑赢利率和物价。一旦跑输,消费就从引擎变成包袱。
回到开头那道错题。越南确实还没成为发达国家,路还长。但它把发展的顺序改了一遍,先用体验消费把内需拉起来,再用内需反推产业和就业。
这条路径能不能走通,未来两三年就会给出答案,关键看两个指标,居民收入的实际增速,和消费贷款的不良率。
对我们来说,最值得拿走的不是“越南人敢花钱”这个热闹,而是那个冷静的问题。
一个国家的老百姓,什么时候才敢把钱花出去?
答案从来不是鼓励消费的口号,是收入预期、社会保障和资产价格这三样东西同时给人安全感。少了任何一样,超前消费都只是把今天的问题挪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