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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最大发动机:有五层楼高,10万匹马力,用在什么交通工具上?

2006年8月28日,丹麦奥登塞船厂把397米长的“艾玛·马士基”号交给了马士基航运。船底那台发动机,高13.5米,重2300吨。

它叫RT-flex96C,14个缸一字排开,每分钟最多转102圈,折合约11万匹马力。

常被称作世界最大发动机之一的,就是它。这么个大家伙偏偏装进货船,原因就在它的慢。

五层楼高的机器到底有多大

先说站着看。13.5米高,普通住宅一层不到3米,这台机器竖起来顶得上四五层楼。人站在它脚下仰头,看到的是一堵钢铁的墙。

光论高度还没说全,它真正占地方的是横着的那一面。14缸的版本长27米,差不多一个篮球场那么长。整机2300吨,光一根曲轴就有300吨。一辆家用小轿车一吨多重,这根曲轴单拎出来,就压得过两百来辆小轿车。

往缸里看更吓人。每个缸的缸口直径96厘米,快一米宽了。活塞上下走一趟是2.5米,比一个高个子成年人还高出一大截。家里汽车的活塞一趟走的路要短得多,这台机器的活塞每走一趟,都像一部电梯上下一层楼。

块头摆在这儿,力气也跟得上。最大功率8万4千多千瓦,换成马力是11万上下。2006年6月,造它的瓦锡兰公司给14缸版挂上了“世界最强发动机”的名号。德国曼恩手里也有同一级别的机型,个头和力气不相上下,所以准确地说,它是这一级巨无霸里名气最响的那台。

这身本事有来路。它的技术根子在瑞士温特图尔的苏尔寿。苏尔寿19世纪末跟柴油机的发明人狄塞尔签了合作,1898年造出自家第一台柴油机,后来一路做船用大柴油机。1997年,苏尔寿的柴油机业务并进了瓦锡兰,RT-flex96C就是这条技术线上长出来的。一百多年攒下的手艺,才攒出这么一台机器。

可这么重的东西,造出来往哪儿放,是个实打实的难题。

它待在货船底下,靠的是慢

答案就是远洋集装箱货轮,头一号代表就是“艾玛·马士基”号。

这艘船397米长、56米宽,整艘船就靠船底这一台主机往前推。官方登记的装箱量是11000个标准箱,一个标准箱就是一个二十英尺长的铁皮集装箱。按业内通行的算法,实际能装13000到15000个。满满一船货,全压在这一台机器上。

为什么偏偏是船?答案得从它转得有多慢说起。这台机器每分钟22到102转,转得最快的时候,一秒钟还转不到两圈。家用小汽车的发动机,等红灯时都要一分钟转好几百圈,跑起来两三千转是常事。

慢,恰恰是船要的。推船靠螺旋桨,螺旋桨越大、转得越慢,推起水来越省劲。巨轮尾巴上那副螺旋桨直径好几米,它想要的转速正好跟这台机器对得上。于是一根长轴直接把发动机和螺旋桨连在一起,中间不用齿轮箱减速。小船上的高速柴油机就做不到这一点,它转得太快,必须先过一道齿轮箱把转速降下来,降一道就白白损耗一道力气。

慢下来还换来一样东西,叫热效率,说白了就是烧进去的油有多少真变成了力气。这台机器在最省油的工况下,热效率超过50%,一半以上的燃料都变成了推船的劲。汽车发动机只有25%到30%,大头都变成热气散掉了。同样一桶油,它能干的活比汽车多出将近一倍。

再看别的交通工具,一个都装不下它。火车跑在铁轨上,每根车轴能压多少分量有死规矩,2300吨的单机压上去,铁轨先扛不住。飞机要的是发动机又轻又有劲,这种大柴油机每吨重量只出三十几千瓦的力气,放到飞机上连自己都抬不起来。

2300吨的铁疙瘩,只有水的浮力托得住。

所以这台机器又大又慢,是设计的人故意这么干的。个头大,缸才大,一下才推得多。转得慢,才能直接接上大螺旋桨,一点力气不糟蹋。慢在这里是真本事。

装上船只是开头,真正下了海,它要扛的事才一件件来。

风浪、降速和它的新东家

先是胃口。这台机器开足马力,一天最多能烧掉约250吨重油。重油是原油炼完汽油柴油剩下的底子,稠得像沥青,得先加热变稀才能喷进缸里。便宜,难伺候,可大船就靠它吃饱。

最大的一次坎,出在2013年2月1日晚上。“艾玛·马士基”号满载着上万个集装箱,停在苏伊士运河北口,等着跟船队一起南下。船尾的侧推器,也就是帮船横着挪位置的小推进器,机械上突然坏了,海水灌进了船尾的轴隧。轴隧和主机舱之间隔着一道水密舱壁,电缆穿墙的地方密封没顶住,水一路漫进了主机舱。

两个小时里,大约14000立方米海水涌进来,把这台五层楼高的机器泡到了气缸盖,跟船外的水面一样平。主机就此停了。

船员把船靠上了运河边的集装箱码头,没有一个人受伤,也没漏油污染。马士基随即下令,同级的姐妹船全部暂停使用船尾侧推器。半个多月后,船被拖离苏伊士,送到意大利西西里的巴勒莫修船厂。那台泡过海水的主机被一件件拆开、洗净、修好,再一件件装回去。修理加上停运少挣的钱,算下来约4500万美元。同年8月,“艾玛·马士基”号重新出海,船底还是那台机器在转。

泡了海水能拆开洗洗再用,这就是大机器的底子。

真正改变它命运的,是降速。2008年金融危机一来,货少了,船多了,油价又贵,运费一路往下掉。船公司算来算去,发现最省钱的办法就是开慢点。这台机器在八成多负荷时最省油,本来就适合不把油门踩到底。

降速能省多少,看一个账就明白。船的功率跟航速是三次方的关系:想跑快一倍,得多花八倍的力气。反过来,稍微慢一点,油就省下一大截。马士基从上海到北欧的航线,比2008年多走了6天,省的就是这口油。

后来规矩也跟上了。国际上给新造船定了能效门槛,最大的那一档集装箱船,从2022年4月起要求比老基准削减多达一半。船越造越大,主机马力却没跟着往上蹿,原因就在这儿:跑得快不划算,也过不了关。马士基后来的18000箱大船,比13000箱的老船每箱省油约三成半。一台机器靠“最大最强”出名,行业却越来越在乎“最省”。

它的东家也换了。2015年,瓦锡兰把这套低速大柴油机的业务拿出来,跟中国船舶集团合办了温特图尔发动机公司,中方占七成。2016年,剩下的股份也全部转给了中国船舶集团。从苏尔寿到瓦锡兰,这条走了一百多年的技术线,如今归中国人全资所有。

船也在中国造。2023年,扬子江船业交出了能装24346个标准箱的“MSC Irina”号,当时全世界最大的集装箱船。这一级两万四千箱的巨轮,几乎全是中国船厂造的。

那台五层楼高的机器,一分钟最多还是转一百来圈,它所属的技术家族如今归了中国船舶集团。

船底这颗心脏往后怎么跳,中国说了算的分量越来越重。

参考资料:

The world's most powerful engine enters service(2006年6月12日新闻稿).Wärtsilä Corporation

Emma Maersk: after immediate repairs, the onward journey begins(2013年2月15日).Maersk Line

IMO net-zero shipping talks to resume in 2026(2025年10月17日).International Maritime Organization

Chinese Shipyard Delivers 'World's Largest Containership' at 24346 TEUs(2023年3月16日).gCaptain

Two-stroke low-speed marine engines: 2,000 dual-fuel orders and ammonia at sea.Maritime Propul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