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日本取代中国,成为缅甸头号债主国,不妨碍中国在缅甸越赚越多


世界银行近期的国际债务统计显示,日本已经取代中国成为缅甸最大的外国政府债权人,也就是“债主国”。去年缅甸欠各国政府的债务共56.8亿美元,日本持有38.6亿,中国约15亿,两家差了一倍还多。

很多人读完这条新闻,可能会觉得日本在和中国争夺缅甸影响力的竞赛中,赢了一局。

虽说欠钱的有时候会占据主动,但欠得多说明介入深,手里欠条多终归还是有用处的。不过就缅甸这件事来说,还要拆开仔细看。

就数据来看,这个国家的外债总额从2021年的135亿降到了去年的103.4亿,其中欠各国政府的有56.8亿,总额五年少了30多亿。

一边去杠杆,一边比排名,本身就有点不够精准。因为分母缩了,分子的比重自然会变。

自从2021年2月1日的政变以来,除通过国际机构和非政府组织等提供的人道援助外,日本没有实施新的ODA项目,也就是不放新贷了。

中国这边也一样,美国研究机构AidData查了2000到2023年的记录,中国对缅甸承诺的发展融资共147亿美元、505个项目,贷款占九成以上,但最后一笔新贷停在2019年。

两家都不放新钱,那这个排名比的其实只是存量,是十年前那一轮投入的结果。所以这是一道减法题,不是一道加法题,退得慢的那一家就自动排到前面了。

存量贷款那边,中日的条件也很不相同。

日本对缅甸的日元贷款,利率最低0.01%,期限40年,基本上是一辈子的账。中国在2011年以前是缅甸唯一的贷款方,利率最高4.5%,期限也短。

两边的条件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两种账的还法本来就不一样。

从正常逻辑来说,低息长期的自然是慢慢还,高息短期的就先还,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财务选择。具体的操作可能还包括了减免、债务重组等。所以余额一个降得慢,一个降得快,这跟谁的合同条款宽松有关系。

不是比谁更有能力砸新钱进去,而是比谁的账还得慢,这才是排名的真正来源。

那日本当年为什么那么上心呢?2011年到2021年这十年,它是真的往里投,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铺。

到2019年为止,日本对缅甸累计签约13057亿日元,实际在执行的项目还有三十多个。

剑桥大学出版社的一本书里,有句很直白的话:日本政府和企业在推动缅甸民主化进程中的主要动机,是开发这个国家的人力和自然资源,不是先考虑政治。

书里接着说,缅甸廉价、丰富且相对受过良好教育的劳动力,能为日本企业提供机会,把生产从成本上升的中国转移到新的地方。

还有一层,出于对中国崛起的防备,安倍政府鼓励日本企业分散投资,缅甸恰好是一个可以承接的地方。

三个动机叠在一起,钱就出来了,日本的款放得低调,很少有人拿它跟“一带一路”比,它对缅甸的影响一直到今天。但钱走的路,比账面复杂得多,翻一翻日本国会的记录就能看出来。

巴戈桥是个典型例子,310亿日元的日元贷款项目,连接仰光近郊的迪拉瓦经济特区和市中心。

2019年3月,日企横河桥梁控股中标了部分工程;同年11月,它跟缅甸经济公司(MEC)签了钢材供应分包合同。

MEC是缅甸军方控制的两大企业集团之一,2021年政变后被美国和欧盟列入资产冻结的制裁名单。人权观察查交易记录,说横河桥梁向MEC支付了约130万美元,钱不大,但路径很清楚。

关于这个项目,2024年5月20日的决算委员会上,前外相上川阳子的说法是,如果停止现有ODA、单方面解约,日本企业可能被要求支付巨额违约金,也可能被起诉。

所以日本政府的判断是,付这笔违约金不如继续做下去。同一批材料里还有一条,日本政府通过ODA提供的船舶,被军方转用于军事目的,日方也只是口头抗议,并未讨回或者要求赔偿。

于是,那些40年低息的钱,并不是“一个友好国家给民选政府提供利息极低的贷款”这么简单的故事,背后有着复杂的利益算计。

中国新给的贷款虽然停了,但和缅甸的经济往来没有中断。稀土就是其中的另一层,而且这一层不会在计算债务时算进去。

2026年9月,中国进口未列名稀土氧化物5021吨,其中缅甸3509吨,约占7成,后来这个数字还在往上走。这些矿,基本来自缅甸北部武装控制区的矿山,不是缅甸政府直接管的地方。

缅甸全国约有600个稀土矿,主要在克钦邦和掸邦,分片控制在不同的地方武装手里,谁掌控矿点和边境通道,谁就能收税。

这是贸易,不是贷款,也不进政府的账,所以债权国的排名衡量不出多少东西。

中国内地+港澳已经是缅甸第一大投资方(第二是新加坡),这点其实在逐渐上升。债权排名降低,投资排名在上升。皎漂的港口确实卡在战事里,可中缅孟经济走廊还在谈,谈的也不只是港口。

今年6月,这条走廊被写进了中孟之间的正式文件,这是一个很少被讨论的细节。这种经济机会,缅甸政府想参加,地方武装也想。

因为谁都知道,一旦走廊真的通了,谁在路上,谁就有一份,现在不上车,将来就没座位。

账面上的“第一名”换人了,可那本账记的是十年前的事。它能量出负债的规模,量不出关系的远近。真正在动的那一块,其实根本不走这本账。




文|思明州 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