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法国外长巴罗在RTL电视台放了个消息:欧洲要参加11月10日至11日在阿布扎比举行的俄美乌三方会谈。他说得很笃定,“法国将派出代表,传递欧洲的声音”,因为“欧洲是第一当事方”。
法国外长巴罗参加记者会(资料图)
可这场会谈,从一开始定的就是三方:俄罗斯、美国、乌克兰。克里姆林宫11月3日已经把话说死:三方模式,欧洲不参与。
法国是在门关着的情况下,自己把脚迈了进来。
“传递欧洲声音”这话,先得问欧洲同不同意巴罗说要“传递欧洲的声音”,问题是,这个声音本身还没成型。
就在几天前,意大利总理梅洛尼给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写了封信,措辞近乎掀桌:欧洲在乌克兰问题上“各自为政、缺乏协调”,只会让那些想继续打仗的人受益。科斯塔的回信没反驳,而是同意欧盟“需明确指定谈判代表、统一授权”。
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发表讲话(资料图)
可这个“明确指定”的时间表,最早也要等到12月。也就是说,阿布扎比会谈开始的时候,欧洲手里根本没有一个被27国共同授权的代表。法国说“我代表欧洲”,但欧洲并没有在制度上同意由谁来代表自己。
芬兰和挪威10月底给普京打电话的先例就在眼前。那通电话之后,丹麦首相公开批评两国“分裂欧洲”,瑞典也跟着质疑。一个连成员国领导人跟莫斯科通电话都要内讧的联盟,在谈判桌上“用一个声音说话”的难度,不在意愿,在授权。
扎哈罗娃的拒绝,理由比“没资格”更具体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的回应11月7日就出来了,比巴罗还早一天。原话是:“‘意愿联盟’计划在俄美乌磋商恢复前夕启动军事演习,这再次证明,欧洲人没有资格坐在谈判桌前。”
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资料图)
理由很具体。“意愿联盟”是欧洲主导的对乌军事支持机制,在阿布扎比会谈前夜搞军演,在莫斯科看来,这不是来谈和平的,是来继续施压的。一边说要上桌谈,一边在桌边磨刀,扎哈罗娃的拒绝逻辑是:你的行动已经替你的资格投了票。
佩斯科夫此前的话补了另一层:俄罗斯“迟早需要与欧洲国家就欧洲未来的安全体系展开对话”,但首先得“弄清楚究竟要与谁对话”。一个连对话对象都定不下来的欧洲,在莫斯科眼里,上不上桌都不是关键。
法国为什么急着“不请自来”巴罗说“欧洲是第一当事方”,这话在地理和利益上都没错。战争发生在欧洲大陆,欧洲承担了大部分军援和财政成本,能源脱钩的代价也主要落在欧洲头上。但“当事方”和“谈判方”之间,隔着一整套被各方认可的代表机制。
法国选择在会谈前两天单方面宣布参加,功能不在改变莫斯科的拒绝,在于制造一个既成事实的叙事:欧洲来了。如果俄罗斯最终不让欧洲代表进门,巴黎可以把“被拒”的责任推给莫斯科;如果欧洲代表以某种形式出现在会场边缘,法国可以宣称“欧洲没有缺席”。
但这套操作有个绕不开的漏洞:巴罗没透露法国代表的身份。一个连自己派谁去都还没说清楚的代表团,要“传递欧洲的声音”,声音从哪来,传递什么,传给谁听,全是悬着的。
阿布扎比的桌上,摆着的是战后安全安排、局势降级和人道主义行动。这些议题的每一个条款,都跟欧洲的未来直接相关。但一个在内部连“谁代表我们”都定不下来的联盟,带着一份未经授权的“欧洲声音”赶到会场门口,面对的是俄罗斯一句提前给出的“没资格”。
不请自来,来了也未必有椅子。巴罗说“法国将派出代表”,但真正要回答的问题,不是法国派不派人,是欧洲什么时候才能先决定,那个人到底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