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乌克兰外交层面连续释放信号,先是乌外长对外确认接到访华邀请,称双方有大量议题需要沟通讨论,没过多久,泽连斯基公开表态,明确乌克兰必须参与任何讨论乌克兰危机的会晤,同时分别向中美俄三方提出自己的诉求,后续记者在例行发布会,直接问到中方是否愿意将乌克兰纳入中俄美三方会晤,中方给出简短回应,“在乌克兰危机问题上,中方的立场是一贯的,我们将继续积极致力于劝和促谈,推动危机政治解决”。这一组连续的外交表态,很容易被当成分散的消息单独看待,但我们把这些动作放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梳理,就能看清基辅当下外交选择的底层思路。
乌克兰这是在利用这次可能出现的大国对话机会,主动卡位,避免自己的诉求在大国沟通中被简化甚至搁置,而中方稳定不变的表态,本质是守住劝和促谈的自主节奏,不会被乌方的公开诉求推着调整谈判框架的设计原则。
乌外长称接到访华邀请,这条消息本身,并不是一次临时安排的外交试探。乌方主动对外披露这个信息,时间点刚好卡在外界开始讨论中俄美三方会晤的阶段,这个时间选择不是随意的。我们先看乌克兰这边的处境,持续的冲突已经让它的外部支持结构出现松动,美方开始主动和俄方接触,调整部分对俄管控措施,欧洲内部对于持续输送资源的分歧也在持续扩大,乌克兰能调动的外部资源,已经不像冲突初期那样充足。
在这种环境里,和中国保持稳定对话通道,对基辅来说是一个很现实的选择,中国和俄乌两方都能保持沟通,同时和乌克兰存在稳定的经贸往来,乌克兰很多基础物资、工业零部件都依赖对华进口,这条联系本身具备实实在在的价值。乌外长主动对外放出访华邀请的消息,一方面是稳住中乌之间的对话渠道,避免双边联系跟着地缘风向摇摆,另一方面,也是提前铺垫,让中方清楚乌克兰在危机问题上的立场,为后续的接触划定沟通的方向。这里需要区分清楚,消息是乌方对外公布,中方还没有发布对应的访问日程,这种信息发布顺序,本身也说明,乌方更需要这次对话,而不是中方主动发起议程。
泽连斯基出面,同时给中美俄提了要求,就是这套外交动作里紧接着的一环。乌外长负责搭建沟通通道,泽连斯基负责对外划清乌克兰的底线,两个动作互相配合,目标统一。他对俄方提出的要求,核心是和停火、领土安排相关的硬性条件,这个条件俄方很难直接接受,乌方心里清楚这一点,仍然要公开提出来,目的不是指望俄方当场答应,而是锁定乌克兰对外谈判的最低门槛,后续所有协商,都不能低于这个底线。
他对美方提出的要求,集中在持续援助和情报支持,乌克兰很清楚美方现在的心态,美方希望降低自身卷入的成本,推动局势降温,泽连斯基的喊话,就是提醒美方,只要没有形成乌克兰认可的方案,援助的中断只会带来局势进一步失控,美方同样要承担对应的代价。
他对中方提出的要求,是希望中方拿出更强的介入力度,推动局势走向停火,这个诉求,也是记者后续追问中方要不要把乌克兰放进三方会晤的直接起因。三个方向的诉求放在一起看,没有哪一条是凭空提出,全部来自乌克兰当下的生存压力,它没有足够的实力单独结束冲突,只能依靠向不同大国分别提出诉求,争取对自己有利的谈判环境。
至于是否愿将乌纳入中俄美会晤,中方回应这件事。很多人会简单理解成中方拒绝乌方参会,这个理解太浅,没有读懂这套回应里面包含的原则。记者提问的方式,本身就预设了两个前提,一是中俄美三方会晤确定会举办,二是这场会晤的议题一定会覆盖乌克兰危机。中方的回答,首先直接说明,在乌克兰危机问题上,中方的立场是一贯的,会继续劝和促谈,推动危机政治解决,同时明确,关于三方会晤,暂时没有信息可以提供。
这句话拆开解读,中方没有承认这场会晤已经成型,自然也就不存在提前敲定参会名单的说法,不会顺着提问者预设好的框架去表态。换一个角度讲,中方判断一场和乌克兰危机相关的对话能不能走通,判断标准不是参会国家的名单,而是对话能不能真正服务于停火,能不能兼顾各方合理关切。如果中俄美三方坐下来沟通,内容只是大国之间交换意见,没有给当事方留下表达诉求的空间,这样的对话很难落地;但反过来,也不能因为乌克兰提出参与的诉求,就直接把它硬性纳入一个还没有确定议题、没有确定议程的会晤当中,会晤的参与方,要由所有参与协商的国家共同商议,不是由第三方单方面提出要求就能定下来。
泽连斯基想要拿到会晤席位,本质是害怕出现一种局面,就是几个大国先私下谈好框架,再把方案交给乌克兰,乌克兰只能被动选择接受或者拒绝。这种情况在地区冲突的历史里并不少见,当事小国的诉求很容易在大国协商里被压缩。乌克兰现在的全部外交动作,都是在规避这个局面,乌外长称接到访华邀请,是增加一条独立的沟通渠道,不把所有希望绑定在美欧身上;泽连斯基出面,同时给中美俄提了要求,是提前公开立场,让所有大国都清楚,任何方案绕开乌克兰,都没有办法落地。但这里也存在一个现实局限,公开喊话能守住立场,却没办法直接转化成谈判筹码,诉求提得再多,最终还是要看能不能拿出各方都有空间接受的协商内容。单纯索要参会资格,不去准备配套的协商方案,就算拿到席位,也很难在对话当中争取到有利的结果。
而中方坚持一贯立场,不被外界的喊话打乱节奏,是最稳妥也最务实的做法。中方劝和促谈,依靠的是持续和俄乌双方保持接触,传递和平信号,而不是仓促加入一套由别人设定好议程的谈判。如果为了回应乌方的诉求,直接同意把乌克兰纳入还没有成型的会晤,相当于主动承接了协调参会名单的责任,后续乌方的期待会持续抬升,一旦最终安排达不到乌方预期,劝和促谈的空间反而会被压缩。保持现在这种状态,不提前承诺席位,不预设会晤形式,保留多种对话的可能性,反而能维持中立斡旋的位置,不管后续是多边会谈、双边接触,还是分阶段的沟通,中方都有调整的余地。
接下来可以看各方可以调整的方向,同样顺着主线来看。乌克兰这边,与其持续对外提出单向的要求,不如借着乌外长计划访华的机会,把具体的协商设想整理出来,和中方做务实沟通,把自己可以让步的范围、需要的保障条件清晰传递出去,用具体方案支撑参会的诉求,而不是只依靠公开表态施压。
美方需要明白,单方面压缩援助、强行推动乌克兰接受不利条件,只会拉长冲突周期,美方想要降低自身负担,前提是方案得到乌克兰认可。俄方也需要看到,完全忽略乌克兰的安全顾虑,停火协议很难长期维持。中方可以继续维持现有的沟通模式,持续传递停火信号,在俄乌双方都释放接触意愿的时候,搭建合适的沟通渠道,对话的形式可以灵活调整,不一定局限在固定的三方会晤框架里,双边会谈、多方分步接触,都可以作为选项。
乌外长称接到访华邀请后,泽连斯基出面,同时给中美俄提了要求,这一连串动作,其实是冲突进入僵持阶段之后,乌克兰一次集中的外交卡位,而中方针对是否愿将乌纳入中俄美会晤给出的回应,守住了劝和促谈的自主性。未来局势能不能往和平方向走,重点在于所有相关方,能不能拿出互相兼容、可以落地的协商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