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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1月12日,普京在莫斯科会见了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特朗普女婿库什纳。这是阿布扎比三方会谈之后,美方代表与普京的第一次面对面。而普京一上来,就把一条红线甩在了桌上。
“我们一直主张禁止外国军队进入乌克兰,这一点对双方都是重要的。”普京的话并没有什么新意,但是他是直接对美国说的,并且分量很大。
更强的一句话放在最后面。普京说,在乌克兰领土上驻扎外军将会成为俄方的合法攻击目标。这就把红线划为禁区了:如果有人把军队送到乌克兰的话,那么他就成了把军队送到俄罗斯军队面前的人。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之前外长拉夫罗夫、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也说过类似的话之后,由普京亲自说出来,这就不再是外交辞藻上的东西了,而是俄罗斯的一条底线,已经被一点一滴地证明。
所谓的“外国军队”就是指欧洲人一直在讨论着要在乌克兰部署维和部队或者安全部队的问题。对于俄方来说,并不重要这些士兵是披着什么外衣来的——不管是打着民主、人权的幌子还是打着维护和平的旗号。总之,只要有外国人驻扎在乌克兰就会被看作是对俄罗斯所设定的安全线的侵犯。
“外国军队驻扎乌克兰”这件事,为什么让俄罗斯如此忌惮?因为一旦有北约或其他国家的军队常驻乌克兰,就等于北约的军事力量正式踏进了俄罗斯的家门口,俄罗斯几十年来想挡住的“东扩”,就彻底破了防。
普京又提起了老话题,并且说,在与欧洲的关系上,从来没有关上门不和对方交流的事情发生过,而是由于欧洲方自己主动关闭了对话之门。即:不是我们不愿意沟通,而是你们欧洲人自己把门摔得很高。
更值得玩味的是,普京提到特朗普曾经提出要创建一个新的欧洲安全体系,但是布鲁塞尔并没有接受。这句话就点出了美欧之间存在的矛盾:美国想要谈新的安全框架,而欧洲又不愿意接受。
普京的意思非常明显,想要讨论欧洲的安全问题,就不能避开俄罗斯;但是欧洲本身却不愿意和他谈论这个问题。这种态度被普京视为欧洲没有诚意的表现。
因此普京给欧洲出了一个选择题:欧洲国家是选择和平还是战争?这个题目表面上看是问欧洲,但是实际上是为了迫使欧洲在“谈判”与“对峙”的两种方式中做出选择。
但是普京本人早已将答案锁定——如果要实现和平的话,就必须承认“外国军队不能进入乌克兰”的一条底线,如果没有达成这样的共识,则不应指责俄军把外国军队当作对手。这就是俄罗斯式意义上的“和平条件”。
此时此刻,在阿布扎比三方会谈刚刚结束之时,“换俘”成为讨论的重点,“欧洲安全架构”则成为本次会谈的主要内容之一。“合法打击目标”的提法,则为“欧洲安全架构”设定了一个范围。
讽刺的是,在不久前的阿布扎比会议上,俄、乌双方已经达成了一项大规模换俘协议,并且气氛也变得比较融洽。但是转眼间,普京又用“合法打击目标”来重申自己所坚持的那条底线——这就是说,在可谈的事情和不可谈的事情之间,界限一目了然。
简单来说,阿布扎比所讨论的是“如何谈判”,而莫斯科则确定了“谈什么、不谈什么”。关于外国军队进入乌克兰的问题,已经由普京明确列入了“不谈”的范畴,并且被他定性为不可接受。
这就给乌克兰以及整个欧洲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乌克兰想要得到可靠的战后安全保障,而欧洲则希望参与到一个安全架构当中去,但是这份保障的载体如果是外国军队的话,那么俄罗斯已经把大门焊死了。安全保障中的“安全”两个字,在俄乌之间相差十万八千里。
更微妙的是,在与美国特使会面的时候,普京所说的话是为特朗普的人准备的,但是语气却是向全世界发出警告,他要通过美国这条纽带把俄罗斯的底线传递到欧洲——不能在乌克兰依靠军队有所作为,否则那些军队就会成为俄军的合法打击目标。
威特科夫和库什纳,一个是特使,一个是女婿,都是特朗普身边最亲信的人。普京选在这个场合摊牌,也是算准了:跟这些人说的话,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特朗普耳朵里,再传到欧洲。
对于俄方来说,这次行动就是一次精准的“划线”,谈判是可以谈的,俘虏可以是交换的,欧洲安全架构也可以讨论,但是有一条底线不能突破:外国军队不能站在乌克兰的土地上。这条底线就是俄罗斯所有的“和解姿态”中最为强硬的一条。
但是这条线则是乌克兰和欧盟最难接受的一条,乌克兰所要求的安全保障很大程度上要依靠西方军队或者强有力的承诺来实现;而欧洲所能提供的可信保障,则常常是以某种军事存在为前提的。俄乌之间的最大分歧在于普京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这条鸿沟摆在所有人面前。
因此普京此次与美国特使会面所传递的信息,并不在于他又见了一位重要人物,而是把一个最敏感的问题由“可以讨论”的不确定状态拉到了“不可以讨论”的底线。对于外军进驻一事,俄罗斯已经没有了任何谈判的可能性。
谈判桌上的较量还在进行中,但是普京的一句话就宣告了俄罗斯的态度:和平谈判是可以谈的,安全保障协议是可以签订的,但是“外国军队进驻乌克兰”这条底线是不能突破的。这条红线横亘在俄乌之间,也横亘在欧洲安全架构之前,一时半会儿谁都无法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