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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又如何 ? 土库曼斯坦用30年证明 : 不开放政治,照样开放钱包

中亚五个“斯坦”里,土库曼斯坦大概是存在感最低的一个。外国人想去,哪怕只是旅游,也得先有当地人发邀请函。中国游客虽然可以办落地签,邀请这一关同样免不了。

在外媒的报道里,这个国家也总离不开“神秘”“封闭”“孤立”几个标签。可就是这样一个很少对外发声的国家,十几年来一直往中国输送天然气,在中亚铺出了一条横跨多国的能源大动脉。

土库曼斯坦面积49.12万平方公里,在中亚排第二,差不多有14个海南岛那么大。它北邻哈萨克斯坦,东接乌兹别克斯坦,东南是阿富汗,南边是伊朗,西边是里海。

虽然是内陆国,靠着里海也有港口和水上贸易。西北角的卡拉博加兹湾和里海相通,是世界上最大的潟湖。卡拉库姆沙漠占了全国八成的面积,人口大多只能沿着山脚分布。首都阿什哈巴德就在沙漠和科佩特山脉交界的地方,离伊朗很近。

这里降水少,风大,昼夜温差大。阿姆河只流经一部分国土,真正撑起农业和城市用水的,是苏联时期从阿姆河引水修建的卡拉库姆运河。水资源少,地下资源却很丰富。

里海是仅次于波斯湾的世界第二大石油产地,土库曼斯坦的油气储量居中亚首位,天然气探明储量居世界第四位,仅次于俄罗斯、伊朗和卡塔尔。

芒硝、碘、溴、钾盐和各类稀有金属的储量也都不少。问题在于,资源多不等于钱多。怎样把地下的资源变成实实在在的财富,一直是这个国家最关心的事。

这片沙漠也曾有过辉煌的历史。中国人熟悉的汗血宝马,当地叫阿哈尔捷金马,就是这里的游牧部落培育出来的,至今还印在国徽正中。

丝绸之路重镇梅尔夫曾是阿拔斯王朝哈里发马蒙的宫廷所在地,城里有10座大型图书馆。塞尔柱人在这里定都时,人口约有50万,梅尔夫因此被称为“东方伊斯兰世界的首都”。

1221年,蒙古军队攻破梅尔夫,几乎屠尽全城。此后这座城市屡毁屡建,再也没能恢复往日的繁荣,如今只剩下一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遗址。到了15世纪,土库曼族群逐渐形成,部落和家族一直是最重要的社会单位。今天国旗左侧那一列花纹,就是五大部落各自的地毯图案。

19世纪沙俄南下,1879年开始修建外里海铁路,阿什哈巴德也随着斯拉夫移民发展起来。苏联进行民族划界时,费尔干纳盆地里的几个国家至今还在为边界纠缠,土库曼人的居住区却基本连成一片,没有飞地,也没有激烈的民族冲突。这份相对安稳的家底,一直延续到了独立以后。

1991年独立后,土库曼斯坦很快选定了自己的路线。1995年,联合国承认它为永久中立国:不加入军事同盟,不选边站队,不卷入大国冲突。这一定位一直坚持到现在。在后冷战时代,不少小国被迫在大国之间表态站队,能这样稳住的国家并不多。

西方总爱拿“封闭”说事,可封闭也有封闭的好处:决策链条短,说定的事就能落实。2006年,中土签署天然气合作协议;2007年,中国石油拿到阿姆河右岸区块的勘探开发权;2009年底,中亚天然气管道A线通气。

2010年B线建成,2014年C线投产,到2015年,三条管线的设计输气能力达到每年550亿立方米。这么大的跨国工程,从签协议到通气只用了3年。换到一些需要反复辩论、层层听证的国家,光走程序可能就要花掉好几年。

今年的几件事,同样体现了这种效率。2026年3月17日至19日,土库曼斯坦民族领袖、人民委员会主席别尔德穆哈梅多夫应中方邀请对中国进行为期三天的友好访问。

中方明确表示,始终支持土方奉行永久中立政策,始终做土方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不到一个月,项目就进入了落地阶段。2026年4月,土库曼斯坦启动复兴气田(加尔金内什气田)第四期开发,每年将新增100亿立方米商品气产能。

4月16日,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在阿什哈巴德与土方共同主持中土合作委员会第七次会议,双方签署了《中土关于天然气领域合作基本原则的总协议》《中土政府5年合作规划(2026-2030年)》,并见证签署了文化、交通物流、人工智能、教育等领域的合作文件。

在交通领域,双方表达了开发中国-土库曼斯坦-里海-欧洲和土库曼斯坦-中国-东南亚国际路线的意愿。

管道里的天然气也一直没有停过。10月,土库曼斯坦天然气公司负责人在阿什哈巴德的行业会议上透露,截至今年10月1日已输送4770多亿立方米天然气,每年的供应量大约为400亿立方米。

国内能源媒体把这条管线形容为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能源动脉。中东局势反复波动的年份里,一条走陆路、十几年没有出过大问题的供气通道,对中国来说分量很重。

所谓的“开放钱包”,其实是双向的。中方统计显示,2025年中土贸易额100.46亿美元、同比下降5.6%,其中中国出口额16亿美元、同比增长55.4%。总额有所下降,主要是因为天然气价格和进口额回落,而土方从中国买进的商品增长了一半以上。

对比2022年中国对土出口还只有8.68亿美元,三年时间差不多翻了一番。这说明它卖资源的同时,也在把挣来的钱花在中国的设备和商品上,为自己的建设所用。土方官员就提到,TAPI管道阿富汗段投入了200多台专用工程设备,其中大部分来自中国制造商。

土库曼斯坦也没有把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说到TAPI管道,也就是土库曼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天然气管道,它从土方边境通往阿富汗赫拉特的一段已完成约80%,计划2026年底前投入运营。

土方也明确表示,会继续推进出口路线多元化,向东、南、西三个方向发展供应。它和俄罗斯保持传统联系,和伊朗、土耳其、欧盟都有往来,谁都不得罪,跟谁都能合作。这和中方一贯倡导的相互尊重、合作共赢,可以说不谋而合。

回头看,土库曼斯坦的路确实不同寻常。它没有照搬西方那一套,没有发生所谓的颜色革命,也很少在国际舞台上高调表态。正因为它不符合西方媒体熟悉的叙事,常常被选择性地忽略。

可三十多年下来,这个国家社会稳定,供气可靠,在中亚的十字路口上一直守着自己的中立。在一个越来越要求表态站队的世界里,这种可以预期的稳定,本身就很难得。

当然,土库曼斯坦也有自己的难处:严重依赖油气,经济结构单一,对外开放程度有限。它如今积极和中国在人工智能、数字化、农业、教育等非资源领域开展合作,也是想给下一个三十年多留几条出路。

这个国家今后会不会对外打开得更多,还要再看,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它在中亚的这片沙漠里,走出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