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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大豆产量1.6亿吨,美国1.25亿吨,那中国是多少呢?

巴西大豆年产量约1.6亿吨,美国约1.25亿吨,作为大豆故乡的中国,一年又能产出多少?既然中国是最早种大豆的国家,为什么每年还要从海外买回近1亿吨?

要回答这两个问题,得先从一场关税风波说起。关税一度加到125%的时候,受冲击最大的进口商品是什么?

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美国品牌的汽车或电子产品。其实,这些挂着美国标识的商品,大部分早已随着供应链全球化搬到中国本土生产,并不需要缴纳这笔关税。

真正被关税直接卡住的,是另一类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东西。按照美方统计,2024年美国对华出口商品总额约1450亿美元,排在第一位的是大豆,总价值约130亿美元。

美国出口的大豆,有一半卖到了中国。这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原以为中国从美国买的主要是高科技产品,结果买得最多的反倒是再朴实不过的农产品。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部分美国大豆只占中国大豆进口量的大约四分之一。2024年,中国从世界各地买进将近1亿吨大豆,总花费高达520亿美元。

一边强调粮食自给、端稳饭碗,一边在大豆上留着这么大的缺口,这种反差很容易让人困惑。先看看大洋彼岸的情况。

美国是全球主要的大豆生产国之一,2022年全美农场共收获约43亿蒲式耳大豆。自2019年以来,整个大豆产业平均每年给美国经济带来约1240亿美元的贡献。

一条从美国中西部农田连到中国餐桌的链条,就这样把两国农业紧紧绑在了一起。需要先说明一点:中国不但种得出大豆,还是最早种植大豆的民族。

大豆古称“菽”,早在约5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中国先民就开始种植它,不少古代遗址都出土过已经炭化的大豆残骸。可以说,大豆从一开始就和中华农耕文明紧紧连在一起,至今已有数千年。

在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中,大豆一直是重要的粮食。古人常说“五谷丰登”,大豆就是五谷之一。

豆腐、酱油、豆豉等食物和调味品,都以大豆为原料。到今天,中国仍种着上亿亩大豆,年产量在1700万到1900万吨之间。

这个数字单看不小,可放在巴西、美国动辄上亿吨的产量旁边,差距一目了然。和每年约1亿吨的进口量一比,国产大豆显然满足不了需求。

更奇怪的是,同其他粮食作物相比,大豆产量几乎“躺平”了。从1949年到2024年,全国稻谷产量增长约1.6亿吨,小麦增长约1.2亿吨,大豆却只增长了1300万吨左右。

画成折线图,大豆那条线几乎是平的。原因要从大豆走向世界的过程说起。

从公元1世纪起,大豆以中国为中心,随着贸易往来慢慢传到周边地区,东南亚、南亚都开始种植。大航海时代到来后,殖民者又把大豆带到世界各地,外国人很快就喜欢上了这种作物。

他们发现,大豆不只能做豆腐这类高蛋白豆制品,还能榨油,用途远比想象中多。大豆油的用途很广:在厨房里可以炒菜、烘焙;在画室里可以加进颜料配方;在工厂里还被用来生产涂料和化妆品。

可以说,从日常饮食到工业生产,处处都有大豆油。随着各国对它的开发越来越深入,大豆不再只是东方餐桌上的传统食材,而是变成了一种全球通用的工业原料和贸易商品。

榨油剩下的豆渣,也就是豆粕,同样很有价值。豆粕的蛋白质含量接近50%,是优质饲料,可以喂牲畜、家禽和鱼类,满足它们快速长肉的需要。

用途多,连渣子都能派上用场,大豆的经济价值因此很高。世界各国纷纷试种,除南极洲以外的六个大洲都种上了大豆。

不过,这股全球种大豆的热潮并没有持续太久。原因很简单:各国农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竞争时,生产效率低的一方往往会被淘汰。

大豆贸易很快从“谁都能种”变成“谁种得便宜谁说了算”。这样一来,作为大豆故乡的中国,在这场效率比拼里的处境就值得好好看一看了。

大豆植株高度比较均匀,成熟期也比较一致,天生适合大规模机械化作业。但收割机这类重型设备,只有在一望无际的平原大农场里才施展得开。

在机械化模式下,一个农民能管理的大豆面积是纯手工模式的100倍以上,成本能下降30%到50%,效率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20世纪上半叶,同时拥有大平原农场、重型机械,气候又适合大豆生长的国家,其实只有美国、巴西、阿根廷这么几个。

它们不断扩大种植面积,向市场投放大量廉价大豆。1961年,美国大豆已占世界总量的68.7%,排第二的中国只占23.3%。

70年代巴西产量超过中国,90年代阿根廷也赶了上来。再看中国,条件就差了不少。像美国、巴西那样的大平原耕地,主要集中在东北。

其他地区受地形限制,耕地往往被分割成小块,这里一片那里一片,重型机械开不进去,种植和管理还得靠人工。同样一亩大豆,投入的人力和成本都高出一截,在价格上很难和美洲大农场竞争。

更关键的是耕地总量不够。几千年来,能开垦的土地基本都已开垦,同时还要保护生态,不能无休止地占用森林和湿地,中国耕地的上限因此被锁定在19亿亩左右。

地就这么多,水稻、小麦要种,玉米、土豆要种,蔬菜水果也得种,每一样都关系到粮食安全,重要性并不比大豆低,靠扩种来增产很难行得通。上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初,效率和产量的矛盾还不明显。

那时人口还没有快速膨胀,大家的消费水平也不高,国产大豆基本能够自给。后来人口不断增加,生活水平一步步提高,大家的饮食结构也跟着变了,原本勉强平衡的供需关系,被越来越大的需求彻底打破。

变化最大的是肉吃得越来越多。据世界粮农相关统计,中国人均年食肉量已接近70公斤,在全球排名靠前;十年前,这个数字还不到50公斤。

猪、鸡、鱼长得快,离不开富含蛋白质的豆粕饲料,餐桌上的肉多了,对大豆的需求自然跟着涨,最终都转化成持续增长的进口量。那么,能不能学美洲,种高产的转基因大豆?

这里还有一层障碍:中国消费者对转基因相当抵触。先把科学上的争议放一边,只看客观情况,超过70%的国人对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有疑虑。

即便产量能上去,市场能不能接受也是个大问题,这让转基因大豆在国内推广的阻力格外大。

国内主管部门担心的,主要不是吃进嘴里是否安全,而是“转基因逃逸”,也就是转基因作物的花粉被昆虫或风带到远处,和非转基因作物或野生植物意外杂交,产生基因被“污染”的后代,造成难以控制的后果。

因此,国家对种植转基因作物,尤其是转基因粮食作物,审批一直卡得非常严。正因为这样,国产大豆和进口大豆并不是简单的互相替代,更像是互补关系。

量大价低的进口转基因大豆主要用来榨油,榨油后的豆粕作为廉价饲料,让畜牧养殖能以低成本运转,大家才买得起肉蛋奶。可以说,餐桌上相当一部分肉蛋奶,背后都有进口大豆的支撑。

产量低、价格较高的国产大豆,则靠非转基因的身份守住了食品领域。平时吃的腐竹、豆皮以及各种豆制品零食,绝大部分用的是非转基因大豆。

食品产业每年消耗约1700万吨大豆,几乎用掉了国内全部产能。两类大豆各管一摊,共同撑起了国内庞大的消费市场。

归纳起来,中国大豆的困境有三层:耕地有限,扩种空间小;地形不利于机械化,效率比不过美洲大农场;消费者普遍不接受转基因,产量没法凭空提上去。大量进口大豆,既是国情决定的无奈之举,也是国际分工体系下比较经济的选择,有好处也有风险。

只是在贸易“开倒车”的时候,人们更容易盯着不利的一面,担心大豆价格涨到天价。其实情况没那么严重。

从2016年前后开始,中国逐步降低美国大豆在进口中的占比,当时约为40%,此后一路下降。现在巴西才是第一大供应国,占比超过70%;阿根廷、乌拉圭、加拿大等国的份额也在逐步提高,这些国家的大豆都没有被加征关税。

也有人会想到极端情况:如果这些国家都站到对立面,一起涨价甚至断供,怎么办?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极低。

中国依赖进口大豆不假,可这些国家同样依赖大豆出口发展经济。2024年全球大豆贸易量约4亿吨出头,中国一家就买了约1亿吨。

如果把中国挤出市场,没有哪个买家能消化这么多多余的大豆。断供对大豆生产国意味着巨额损失,就算决策层有这种念头,靠种豆吃饭的普通农民也不会答应。

人们常说贸易是国际关系的“压舱石”,指的正是这种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互相伤害对谁都没有好处。大豆贸易连起来的,不只是买家和卖家,还有千千万万农户和消费者的利益。

巴西年产约1.6亿吨,美国约1.25亿吨,中国每年产1700万到1900万吨,差距确实很大。但这背后不是种不出来,而是耕地、地形、转基因政策和不断增长的肉类需求共同作用的结果。

国产大豆守住餐桌上的豆制品,进口大豆支撑起肉蛋奶的供应,在全球分工中合理布局,比单纯比较产量更值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