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HR把我叫进小会议室。
她说了很多,我只记住一句:“公司目前需要优化人员结构。”
我点点头,签了字,收拾东西。
工位上那盆绿萝没带走。养了三年,太大了,抱不动。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站在路边,突然不知道往哪走。平时这个点,我应该在开会,或者在改方案。
现在,我自由了。可这种自由,让人发慌。
第一个月,我假装上班。
每天七点起床,穿好衬衫,背起电脑包,跟妻子说一句“我走了”。
然后坐地铁到市图书馆,找个角落坐下,打开招聘软件,刷一会儿,又关掉。
中午吃便利店饭团,下午看视频,等到六点,再挤地铁回家。
一切看起来,和上班没什么两样。
我不敢告诉父母。他们七十多了,身体不好,每次电话里都说“你工作忙就别回来了”。
我不敢告诉孩子。他上三年级,刚报了数学思维班,一学期八千。
我也不敢告诉妻子。她在小公司做行政,工资不高,但稳定。
她大概猜到了,只是没问。每天晚上她给我盛饭,会多夹一筷子菜,什么也不说。
最怕的是凌晨三点。
突然醒了,脑子里全是数字。房贷八千,车贷两千,孩子补习班,物业费,水电煤。
翻个身,妻子背对着我,呼吸均匀。我盯着天花板想: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毕业那年,住地下室,吃泡面,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
三十岁跳槽涨薪,意气风发。可到了三十五岁,突然发现,往上走的路,没了。
投出去的简历,大多已读不回,后来连已读都没有。
招聘要求里那行“35岁以下”,像一道看不见的线。
我慢慢明白,不是我不够好,是游戏规则变了。可明白归明白,心里还是堵。
有天下午,我去公园坐着,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母亲来电话:“最近忙不忙?你爸血压有点高,不过没事,你别担心。”
我说:“不忙,挺好的。”挂了电话,我把脸埋进手里。
孩子问我:“爸爸,你为什么最近都不加班了?”
我说换了个轻松的工作。他说:“那你能来学校接我吗?别的同学都是爸爸接。”
第二天我去接他,他拉着我的手,跟同学说:“这是我爸爸。”那一刻,我差点没忍住。
但这道门槛,正在松动。
后来我陆续注意到几条消息,越看越觉得值得写下来。
2024年9月,中央印发《关于实施就业优先战略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的意见》,明确提出消除年龄等影响平等就业的不合理限制和就业歧视。
2026年度国考,报考年龄放宽到38周岁以下;应届硕士、博士研究生,放宽到43周岁以下。
2026年初以来,四川、山东等十余省份的事业单位招聘,也陆续放宽到38至45岁。
《中国人力资本报告2024》里的数字更直白:全国劳动力平均年龄已经39.72岁,1985年这个数字是32.25岁。
用35岁划线,本身就和现实脱节了。
体制内的口子开了,市场的口子会不会跟着开,谁也说不准。但至少,方向不是更紧。
如果你也在这个坎上,先做4件事。
第一,离职证明一定要开,请写明“非本人意愿离职”,后面申领待遇要用。
第二,失业保险金:缴费满一年、非因本人意愿失业的,可以申请。记得先办失业登记,金额和期限各地不同,以当地人社部门口径为准,拿不准就拨12333。
第三,社保别断。灵活就业身份可以自己接着缴,断缴影响的不只是医保报销。
第四,盘点现金流。房贷、车贷、教育支出排出优先级,能减的先减。
这四件事都办完,心里会踏实一点。剩下的,交给时间。
求职端还有一条路:考编的年龄口子开了,38岁、43岁、45岁,各地不一样。
有媒体报道,四川36到38岁考生的占比,已经从1%涨到8%。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考编,但至少,这条路没有关死。
提醒一句:公安、消防这类体能岗,仍保留30至35岁的年龄限制,报名前看清当年公告。
后来,我没有再疯狂投简历。
不是不想,是知道乱投没用。
早上送完孩子,去菜市场买菜,学着做饭。切菜的时候,脑子可以什么都不想。
下午去社区图书馆,看跟工作无关的书,历史、小说、植物图鉴。
晚上陪孩子写作业,他写错了,我也不吼了,慢慢讲。
妻子有一天说:“要不,把车卖了吧。”
我说:“再等等。”
她说:“没事,大不了我多加点班。”
我没说话,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我开始跑步,每天早上五公里。跑不动就走,走累了就停。
河边有很多老头老太太,打太极、遛狗、聊天。我混在里面,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奇怪。
有天早上跑完步,路过早餐摊买了豆浆油条。孩子揉着眼睛说:“爸爸,好香。”
妻子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我依然没有工作,依然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我不再每天假装出门了。
有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楼下的路灯,想起刚来这座城市那年,站在天桥上看车流,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现在,光明没那么亮了,但也没灭。
三十五岁,失业了。日子还在过。
天还是会亮。
你身边35岁以上的朋友,再就业走得顺吗?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