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米亚大桥近期再次遭遇袭击,事发后当地启动临时交通管控措施,俄罗斯方面暂未对外公布相关损失情况。这不是该桥梁首次遭到袭击,这类袭击后续大概率还会出现。
过去两年时间里,这座桥先后经历爆炸、火灾、封锁等状况,每一次事件发生后,都会伴随新一轮的相互打击以及各方的公开表态。这次袭击和以往情况存在区别,事件发生在范围更大的整体背景中,当前俄乌双方正在对彼此的基础设施展开相互打击,且打击覆盖的范围正在持续扩大。
乌克兰采取相关行动的目标比较明确,克里米亚大桥是俄罗斯向克里米亚半岛以及乌克兰南部驻军输送物资的关键通道,桥梁通行受阻后,俄军的补给线路需要绕行,对应的运输成本和运输耗时都会有所增加。乌克兰军方此前已经多次对大桥以及周边设施发动打击,试图让克里米亚成为难以维持正常运转的孤岛。这次袭击发生之后,乌克兰方面没有高调宣布对事件负责,但行动本身已经释放出明确的信号。
俄罗斯方面采取相关行动的目标也比较明确,根据俄罗斯国防部发布的通报,15日夜间到16日凌晨这段时间,俄罗斯境内多个区域遭到超过1000架乌克兰无人机的袭击,俄罗斯防空部队在莫斯科地区、特维尔州、亚速海和黑海水域共击落1336架固定翼无人机。如果这个数字与实际情况相符,就意味着乌克兰的远程打击能力已经提升到新的水平,同时也反映出俄罗斯的防空体系目前正在承受比较大的压力。
俄罗斯方面的应对行动不会仅停留在防御层面,俄军已经对乌克兰的港口、铁路、能源设施实施打击,试图切断乌军的补给线路以及相关出口通道。冬季临近,能源类基础设施再次成为打击目标,针对电厂、变电站、供暖系统的打击,属于军事行动范畴,同时也能产生心理层面的影响。乌克兰普通民众需要在寒冷的环境中维持生活,乌克兰政府需要在相关压力下维持日常运转,这些都是俄罗斯方面希望达成的效果。
克里米亚大桥不是第一次成为打击目标,2022年,一辆卡车在桥上发生爆炸,导致公路桥面出现部分坍塌,2023年,无人艇从海上方向对桥墩发动袭击,造成铁路桥受损。事件发生后俄罗斯方面加强了相关区域的防空、反无人机以及海上拦截部署,但这座桥整体长度较长,目标特征比较明显,开展防守需要投入的成本非常高。
乌克兰的远程无人机作战能力在战争进程中快速提升,从战争初期使用的短程改装机型,发展到目前能够抵达莫斯科上空、可以实施集群突防的长航时无人机,其打击半径已经能够覆盖俄罗斯欧洲部分的大多数目标。俄罗斯的防空系统作战能力比较强,但在面对饱和攻击的情况下,仍然会存在拦截疏漏的情况。
这就是基础设施作战的相关特点,这类行动不追求单次战斗的胜负结果,而是通过持续破坏对方的正常运行能力,迫使对方在谈判过程中作出让步。克里米亚大桥、乌克兰的港口、俄罗斯的炼油厂、双方的电网设施,都属于这类作战行动覆盖的范围。打击的目标不局限于军事设施,还包括对方的经济运行命脉以及普通民众的信心。
冬季能源领域的对抗是单独的一条战线,乌克兰的电网在之前的冬季已经出现过大规模停电的情况,俄罗斯今年有可能再次采取类似的行动。乌克兰方面则使用无人机打击俄罗斯的炼油厂和油库,试图削弱俄罗斯支撑战争的经费来源。目前双方都将对方的民用基础设施纳入军事打击的目标范围。
这类作战模式产生的影响,是会进一步压缩和谈的窗口空间。每一次袭击事件发生后都会引发对应的报复行动,每一轮报复都会加深双方之间的对立情绪。双方都认为自身属于受害方,都认为是对方率先发起相关行动。
谈判的开展需要互信作为基础,哪怕是最低程度的互信,围绕基础设施展开的打击行动,恰恰在逐步消耗这类互信基础。当下发生桥梁遇袭事件,后续发生电厂遇袭事件,后续双方很难顺利开展关于停火线划定的相关谈判。
从军事层面的情况来看,目前双方都在争取时间优势。乌克兰希望通过远程打击削弱俄罗斯的后勤保障能力以及战争潜力,在冬季到来之前积累更多谈判筹码。俄罗斯希望通过打击乌克兰的能源设施和交通设施,迫使基辅方面在寒冬带来的压力下作出妥协。双方都认为自身仍然具备持续作战的空间,都认为能够在战场上获取更多收益,自然会将谈判安排往后顺延。
外部相关因素也在对局势产生影响。美国提出的“领土换入约”方案目前没有取得进展,欧洲方面给出的安全保障承诺内容比较模糊,北约内部对于继续向乌克兰提供援助的分歧正在扩大。特朗普政府希望取得相关外交成果来证明自身执政成绩,但俄乌双方都不愿意在核心问题上作出让步。围绕基础设施展开的相互打击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也进一步压缩了美国开展斡旋的操作空间。
谈判层面取得的进展,目前跟不上战场态势的变化速度。之前开展的伊斯坦布尔谈判、阿布扎比会谈,都没有解决双方围绕领土以及安全保障存在的分歧。每一次针对基础设施的袭击事件发生,都会让下一轮谈判的启动难度有所增加。目前双方都在等待对方先出现难以支撑的情况。
克里米亚大桥具备的象征意义,在一定程度上超过了它本身的军事价值。对俄罗斯方面来说,这座桥是克里米亚归属的象征,是普京的政绩工程,也是俄军开展补给的重要通道。对乌克兰方面来说,这座桥属于合法的打击目标,是切断俄军后勤线路的关键节点,也是向西方展示自身仍然具备反击能力的方式。双方都不会轻易放弃针对这座桥的相关立场。
这次大桥遇袭之后,俄罗斯国内的相关反应存在观察价值。如果事件造成的损失比较有限,克里姆林宫可以对事件进行淡化处理,如果交通中断的持续时间较长,或者桥梁出现结构性损坏,俄罗斯国内对于战争的不满情绪有可能出现上升。乌克兰方面则会对这次袭击的效果进行评估,据此决定是否要进一步提升打击力度。双方后续采取的行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这次事件对大桥造成的实际损伤程度。
和谈的窗口不会因为单次袭击事件彻底关闭,但会随着相关事件的发生逐步收窄。俄乌冲突已经持续了将近四年时间,双方都付出了比较大的代价,但双方之间的核心分歧仍然没有得到解决,这些分歧涉及领土、北约、安全保障、制裁相关内容。围绕基础设施展开的相互打击,只会让这些问题的解决时间进一步延后。只要双方仍然认为能够在战场上获取更多收益,相关的谈判行动就只具备姿态性质。
克里米亚大桥遇袭产生的火光,反映出当前这场战争处于僵持状态。双方持续开展军事行动,最终还是要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但在正式回到谈判桌之前,还会有更多的桥梁、更多的电厂、更多的港口成为打击目标。和谈的窗口不是被某一方单独关闭的,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袭击事件中,被逐步推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