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偃月照寒潭,司马氏三代蛰伏终露獠牙。司马昭抚剑立于铜雀台,望洛阳宫阙如观掌中纹路,忽而长笑震落檐角铜铃——这九重宫阙,终要改姓河内司马氏了。
第一折·潜龙吞天建安二十五年,司马仲达受文帝托孤,已暗藏问鼎之志。及至正始年间,诛曹爽、平王凌,淮南三叛血染淮水,司马氏羽翼已丰。司马昭承父兄基业,每夜观星象,见紫微垣晦暗,常抚膺叹曰:“此非人臣之相也。”甘露五年,魏帝曹髦执剑出宫,血溅南阙,司马昭闻讯摔碎茶盏,却对贾充叹道:“天下人将谓我何?”贾充伏地答曰:“当为周文王。”此言如惊雷入耳,司马昭遂决意效仿文王,令其子司马炎行武王之事。
第二折·金阶血痕景元四年,蜀汉既灭,司马昭受封晋公,加九锡。洛阳童谣忽起:“金阶玉墀血痕新,铜驼荆棘待何人?”朝野震动。太尉王祥夜访晋公府,见庭中老槐无风自动,枝叶间隐现龙鳞状纹路。司马昭执其手笑问:“卿闻市井之言乎?”王祥汗透重衫,唯唯而退。是夜,司马昭召心腹密议,烛影摇红间,羊祜献《禅代仪注》,贾充呈《劝进表》草稿,满室金玉之声,竟盖过更漏。
第三折·九锡玄圭咸熙二年春,司马昭病笃。洛阳突现白虹贯日,太史令奏称“主易姓之兆”。司马昭强撑病体,命人取来曹髦遗落的鹿卢剑,剑身映出他枯槁面容。忽闻宫外马蹄声急,司马炎披甲而入,捧玄圭跪泣:“愿父亲效周文王故事!”司马昭目眦尽裂,以剑指天:“吾家三世经营,岂能为他人作嫁!”言毕气绝,双目不瞑。司马炎轻抚其面,低语:“父亲且看,这天下终归司马。”语罢,那双怒目竟缓缓闭合。
第四折·铜雀春深泰始元年冬,司马炎受禅于洛阳南郊。禅坛九丈,玄圭映日,百官山呼如潮。司马炎登坛时,忽见坛角铜雀口中吐出青烟,缭绕成司马昭面容。少顷烟散,空中飘落焦尾琴弦,正是当年嵇康临刑所弹《广陵散》遗音。司马炎神色如常,展诏书朗声道:“魏帝曹奂,敬天顺民,禅位于晋…”声震四野,惊起铜雀台万千寒鸦。
洛水寒太康十年,洛阳老宫人犹记:每至夜半,铜雀台常有金戈之声。或见白发老者立于台顶,手抚断弦焦尾琴,对月长叹:“这江山,终究是脏了。”风过处,琴弦自鸣,竟成《黍离》之调。而洛水东流,早将南阙血迹冲刷殆尽,唯余两岸杨柳,岁岁飞絮如雪。#司马昭#琴弦自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