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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不再兜底、大公交退市、老年卡取消,四部委文件是怎么说的

11月15日起,青岛有20条公交线路换了停车规矩。站台没人候车、车内没人按下车铃,车辆就缓速通过站点。

这次试点由青岛城运控股集团推行,选在铁路青岛北站、高新区、蓝谷核心区三个区域,共涉及20条线路、115辆公交车。青岛北站片区有24路、27路、207路、419路四条线,高新区另有8条线路加入。

规则就一句话:有人必停,无人不停。站台有人候车,或者车里有人按了铃,车照常靠站开门。两头都没人,车缓速通过,不开门。

以前没人上下,车也要减速、开门、关门走一遍,现在省掉这套动作,跑起来更顺。

有人把它当成大站快车,其实两样。

大站快车直接跳过部分站点,铃停线路则保留全线全部站点的上下客服务功能。站点一个没少,只是没人用的时候,车不再空停一下。

这一点要说清楚,因为“公交在收缩”的想法,很多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为了让乘客适应,集团在试点车辆车头、车厢内、车窗等明显位置安放车头牌、张贴提示贴,车内增加了多处响铃设施。

驾驶员提前培训,每天出车前逐一检查下车铃,后勤人员也会跟车服务。集团还表示会持续跟踪评估,再决定后面怎么推广。

这个做法在青岛不算新。

2025年5月,青岛新增10条“响应式”停靠线路。

以405路为例,全程9.5公里,设20个站点,改成按需停靠后,高峰时段单程可节省约10%的运营时间。铃停公交是这条路子的延伸,已经试了一年多。

担心也有道理。有的老人耳朵、眼神不太好,没留意车里的提示,可能忘了按铃。在站台上示意慢了半拍,车也可能开过去。

这些问题要靠试点期间一点点调整来补。把这类适应问题说成公交在撤退,就差得太远了。

网上那套说法的源头,是一份新文件。

交通运输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联合印发了《关于促进城市公交企业深化改革的指导意见》,经国务院同意,文件落款是2026年9月23日。

9月29日,这份意见对外发布。出这份文件,是因为公交的处境变了。交通运输部运输服务司的负责人说,城市轨道交通、网约车、共享单车、私家车、电动自行车快速发展,公众出行结构发生深刻变化,公交行业面临新挑战。

客流被分走,一趟车的人工、电费、折旧却一分不少。

数据也能看出行业在调整。

2025年末全国公共汽电车保有量63.01万辆,比上年减少2.79万辆,运营线路和总里程仍在增长。车少了,路网没有跟着缩,说明行业在做的是减车增效,服务面并没有往回退。

个别地方的日子确实难。2025年7月,有网友在人民网领导留言板留言,称甘肃白银公交司机工资连续三个月没正常发放。

白银公交集团回复,原因是政策性亏损补贴不到位,加上出行方式转变,经营陷入困境。

有这样的消息在前,一听“财政不兜底”,不少人就信了。

可文件对钱的事写得很明确。第十三条要求落实市县级财政支出责任,把公交发展所需经费纳入本级预算。

公交企业营收达不到年度预期目标时,城市人民政府要按规定做好政策支持,采取措施保障公交线路正常运行。

后面还有一句更要紧。

执行政府乘车优惠政策或低票价减少的收入,以及因承担政府指令性任务造成的政策性亏损,地方政府应在核定运营补贴时予以统筹考虑。老人免费坐车少收的那部分钱,账还是记在政府头上。

那“不再兜底”从哪来的?文件同时要求建立公交企业运营成本核算制度,探索对基本出行服务和市场化服务分类核算。

另外要厘清企业合理支出,严控非生产性支出。该补的政策性亏损照补,企业管理粗放留下的窟窿,今后很难再整笔推给财政。

再看“大公交退市”。我们推测,这话多半是从第十条里断章取义来的。

那一条要求科学确定公交车辆规模,合理配置车型,逐步降低特大型车辆在常规公交中的比例。降的是特大型车的比例,常规公交本身退出的表述,一个字也没有。

同一条里还有几项硬要求。要制定基本出行服务标准,细化线路范围、站点覆盖率、首末班时间、发车频次,在早晚高峰适度加密班次,提高公交出行占比,并建立线网动态评估和优化调整机制。

一份要提高公交出行占比的文件,不会同时让公交退场。不同城市的定位,文件也分得清楚。

超大、特大城市和轨道交通成网的大城市,以轨道交通为骨干、城市公交为基础。其他没有地铁的大城市和中小城市,要发挥公交对老年人、低收入群体等的基本出行保障作用。

越是没有地铁的地方,公交越是老百姓出门的底。

文件也没有回避收缩。

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何建华认为,意见在承认“收缩”这一点上非常坦率。收的是空驶和低效的运力,基本出行服务有标准守着。

我们觉得这样讲才实在,改革要把车开到有人坐的地方,而不是把人晾在站台上。最让老人揪心的,是老年卡。

第十一条的要求是,严格执行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的乘车优惠政策。整份文件没有“取消老年卡”的字样,也没有收回卡片的要求。

网上常拿来说事的综合津贴,出处是另一份文件。2023年10月9日,交通运输部等九部门印发《关于推进城市公共交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若干意见》。

其中写的是,在落实法定乘车优惠政策的基础上,鼓励有条件的地方对老年人按年龄给予综合津贴,替代老年人优惠乘车政策。用词是“鼓励”,前提是“有条件”,没有要求各地统一取消。

上海的经历最有参照意义。上海从2016年5月1日起实行老年综合津贴制度,不再实行70周岁以上老人免费乘车,敬老卡用到2016年6月25日。

津贴按年龄分档,65至69周岁每人每月75元,70周岁以上的档次升到150元,年龄门槛也从70周岁降到65周岁。这笔账背后的变化也不小。

上海原来两项政策覆盖约170万人,实行津贴后,受益老人扩大到280余万人,全市年所需财政资金从8.5亿元增加到45亿元。福利换了发放方式,人更多了,投入也大了不少,谈不上缩水。

所以老年卡调整的事,个别城市确实发生过。这是地方根据自身财力做的选择,国家层面的文件用的是“鼓励”二字。

具体到每个城市,老人拿到的是免费乘车还是津贴,要看本地公布的办法。还有一道底线是《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它要求城市公共交通为老年人提供优待。

2024年末,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已经超过3.1亿。这么大的群体,地方调整优待政策绕不开法律,也躲不过公众的关注。

文件印发不到两个月,后续还在落地。按文件要求,城市人民政府要指导一企一策制定改革方案,并审议本城市公交企业的改革方案。

我们判断,接下来各地会陆续拿出自己的办法:换小车、调线网、试点按需停靠、发展定制公交会更常见,补贴也会更看重成本核算和服务考核。

对普通乘客来说,眼前能感觉到的,更多是线路调整、车型更换和停靠方式的变化。

老年优待有没有调整,要看本地交通、民政部门的正式公告。遇到公开征求意见,有诉求就提出来。

优待卡也记得按时年审,别把卡过期当成政策取消。青岛的公交车开过空站台,省下的是几分钟。这一轮改革要省的,是空跑的车和算不清的账。

每一个还有人在等车的站台,都得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