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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中旬的几天里,俄乌双方都对对方的运输线进行了攻击。据新华社报道,11月16日,俄方任命的克里米亚行政长官阿克肖诺夫表示,克里米亚大桥被袭击了。该桥立刻实行了交通临时管制,预计到当天中午左右结束。抢修和排查是同时进行的。但是俄罗斯方面这次并没有透露出袭击发生的时间以及实际造成的损失,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克里米亚方向的防御压力很大。
事发之后,克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很快出来解释,说损失不大,有关部门正在做进一步调查。阿克肖诺夫给恢复通行的时间,但是受损情况一个字也没有提到。战争期间官方这样说话并不奇怪:先承认受了伤,再把损失说得轻一些,以免后面的人先慌。一条交通要道出了问题,慌张的不只有当地的居民。
桥一停,克里米亚半岛的日子也就跟着乱了。管多久、什么时候开通,直接关系到居民的菜篮子以及物资车。工程队在桥上抢修,行政官员报时间点,新闻官出来说损失可控,三拨人分工,冲的是同一个目标:不让慌劲往后传。桥上公路段每天经过的货车比客车多,半岛上粮食、燃油、建材的大头都是走这条线路。
克里米亚大桥并不是孤立存在的。把一整晚的战报摊开来,规模也就显现出来了。俄罗斯国防部16日发布通报称,15日夜到16日晨之间,俄罗斯多个地区受到超过一千架乌克兰无人机的袭击。并不是为了一个目的而进行的偷袭。同一天晚上,乌军把大批无人机一起发射出去,战火一下子蔓延到了好几个方向。
面对如此大规模的空中袭击,俄军的防空网也报了自己的账。据俄国防部16日发布的数据,在莫斯科地区、特维尔州以及亚速海、黑海水域,防空部队共击落了1336架固定翼无人机。从首都周边到内陆州府,再到南边海面,防空火力整夜没停过。而克里米亚大桥就是在防空大网满负荷运行的时候被击中的。
既然击落了这么多目标,为什么还是没能保住大桥的周全?佩斯科夫在回应此事时说,“没有任何系统能提供100%的防护”。这句话其实点破了现代防空作战的客观瓶颈。当来袭的固定翼无人机数量过于庞大,雷达通道与火力发射单元在同一时间面临极限压力。克里米亚大桥不是没人管,而是饱和攻击里漏过去的无人机打中了目标。
乌克兰在同一天里投入了这么多无人机,乌军这一手算得很细。他们先用莫斯科地区和特维尔州的空中警报来牵制内陆防空力量,然后在亚速海、黑海水域消耗俄军的拦截弹药,真正的杀手锏就藏在这密集的航迹之中。只要在黑海或者亚速海方向撕开一条口子,哪怕只有很少一部分无人机穿过防线落到大桥上,乌军所付出的高消耗饱和攻击账就打平了。
挨了这一轮,俄军不会只挨不打。俄罗斯国防部在16日的通报里表示,俄军同时对乌克兰港口、铁路设施进行了打击。一艘开往切尔诺莫斯克港的干货船、扎波罗热火车站边上的一台机车,都在这一轮里被打。乌军打跨海大桥,俄军就砸港口、船只和火车头,双方都盯着对方的运输节点下手。
在俄境内以及南部海域这么多被袭击的目标当中,这座桥一点风吹草动都有人盯着,原因就在它的位置和体量。克里米亚大桥把俄罗斯本土和克里米亚半岛连接起来,总长19公里,是欧洲最长的桥梁之一。公路桥于2018年建成通车,铁路桥于2019年建成通车,成为横跨海峡的实体纽带。
这条跨海通道在战时的分量,别的路替不了。克里米亚大桥是俄罗斯向克里米亚半岛以及乌克兰南部战线运送补给的主要陆上通道。前线作战部队的物资调拨、装备转运,有一大部分要通过这条公铁两用通道往里运送。前线指挥官很重视它,因为后勤线不能断,车皮停一天,前线供应就少一天。
除了可以看见的军用物资和民用车辆之外,这条通道还承担着重要的政治责任。俄罗斯把克里米亚大桥叫做世纪工程,普京曾经亲自开车经过这座大桥。它既是钢筋混凝土建造的交通设施,又是俄罗斯实力和地位的政治象征。桥能不能照常跑车,直接就是莫斯科控局能力的一块招牌。
后勤干线和政治符号两种重量压在一条桥上,乌军自然一直盯着它。回溯到2022年10月的时候,在克里米亚大桥上发生了一起卡车爆炸事件,导致公路桥的部分路段坍塌。到2023年7月的时候,大桥又被无人艇攻击了,公路桥有一段路面受到了损坏。从陆地上的卡车、水面的无人艇到空中的无人机,袭击的方式一直在变化。
手段一直在换,算法没有换。乌军盯这一座桥,盯的是后勤,也是象征。掐住俄军陆上补给线,是军事账;在俄方最看重的工程上炸一下、控一下,是政治账和心理账。两本账一起算,才值这一次集群出击。这也解释了乌军为什么每次都挑同一个位置下手:桥面、桥墩、引桥,打哪儿都能让车流停一停。
俄方的应对也一直是同一个套路。回顾之前两次被袭击的情况,在被袭击之后,俄罗斯方面都会尽量缩短管控的时间,并且通过快速恢复通行来展示自己的控制能力。阿克肖诺夫表示管控将会持续到中午左右,而佩斯科夫则表示交通仍然正常,走的是老路。
路面坏了能拿混凝土补,符号坏了补不上。承认核心枢纽被穿透,国内的士气会先塌一块。俄方通报里把损失说轻,根子就在这儿:这个节点不能被认成破了。
动手的那一边,一句话没说。截至11月16日,乌克兰方面对于此次克里米亚大桥遇袭事件并没有发表任何声明。一边是无人机倾巢而出、防空部队全力拦截的激烈战斗,另一边则是乌方对于具体战果的沉默。不公开认领,可以给后续行动留下一定的模糊空间,也可以使外界把注意力集中在俄方防空网漏防的事实上面。
把这一天的战报单拿出来看,一边是大桥临时管控,另一边是港口货船和火车站机车被袭击。围绕着交通基础设施的拉锯战,到最后就是国家实力和工业基础的消耗。跨海工程修得再结实,周边没有安稳日子,也随时会变成战场。劝和促谈、停火止战,才是保住这条民生通道的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