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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知识!全世界最不该统一的国家,居然成了世界第四人口大国!

1945年8月17日上午10点,雅加达,苏加诺站在自家门廊前,对着约500人,念完了一份只有两句话的宣言。

话短得不像话,宣布的国家却大得离谱:约1.7万座岛,东西跨出5000多公里,700多种语言,300多个民族。在此之前,没有哪个本土政权把这片群岛收齐过。

这个国家就是印度尼西亚。按常理,它称得上全世界最不该统一的国家,可它不光撑到了今天,还以约2.8亿人坐上了世界第四人口大国的位子。凭什么?

隔着海说着七百多种话,谁也管不了谁

“不该统一”这笔账,得从脚底下算起。

印尼的版图约980万平方公里,差不多八成是海。陆地被切成一块一块,岛和岛之间隔着深水。在没有轮船和飞机的年代,一座岛几乎就是一个世界,这边的人一辈子都可能不跟那边的人打交道。

海把人隔开,话也就各说各的。这里的语言连语系都不是一家,分属南岛和巴布亚两大支,能让各岛搭上话的,只有早年通行群岛的马来语。

人群同样散。最大的爪哇族约占四成,放到全国依然不过半,剩下的六成,要由其余几百个民族去分。真正要命的是,这里缺一个能压住全场的“多数”,哪一族、哪种话,都没有这个分量。

这样的地方要合成一家,老办法只有一个:出一个足够强的本土王朝,把大家打服。可最接近这件事的两家,都没做到。

满者伯夷1293年到1527年称雄两百多年,是殖民前这片群岛上最强的政权,势力却主要限于爪哇及周边,从来没把整个群岛收到一个屋檐下。

更早的室利佛逝更有意思。这个以苏门答腊巨港为中心的海上佛教帝国,从7世纪风光到13世纪,后来竟被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20世纪20年代,法国学者赛代斯才从碑铭和中文史料里,把它重新拼了出来。

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离建国只差二十来年的时候,这片土地上的人连一段可以共同追忆的“祖上阔过”,都还要靠外国学者翻出来。

家乡话各说各的,没有共同的王,连共同的记忆都是后来捡回来的。这样一副牌,怎么看都凑不成一个国家。

那这片群岛最早是被谁框到一起的?答案有点难堪:外人。

1621年,班达岛上只剩下约一千人

第一双把碎岛往一块捏的手来自荷兰,冲的是一颗果子。

班达群岛是世界上唯一出产肉豆蔻和肉豆蔻衣的地方。16世纪的欧洲,这东西的身价超过等重的黄金。谁攥住这几座小岛,谁就攥住了一门独家生意。

1602年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1619年在雅加达建起巴达维亚。这家公司的胃口很明确:香料只能由它一家买,一家卖。

这份胃口,很快落到了班达头上。1621年,这里发生了大屠杀,岛上的人口几乎被抹掉,活下来的只有约一千人。

人没了,地还在。岛被划成68块种植园,产出的香料按固定低价卖回公司。一个原本有自己活法的社会,从此成了公司账本上的68行。

为了守住这门生意,荷兰人连种子都不放过,用石灰处理一遍,让它发不了芽,别人拿走也种不出来。这些岛有多值钱?1667年的《布雷达条约》里,荷兰人用新阿姆斯特丹,也就是后来的曼哈顿,把班达群岛中的伦岛换到了手里。

班达只是开头。从16世纪末第一艘荷兰船靠岸,到20世纪初帝国统治铺满今天的印尼全境,这一路打了约三个世纪。亚齐、巴厘、龙目、婆罗洲,在殖民时期的大部分时间里都还自己过自己的,各地的反抗一直没断。

约三百年才捏成一块,这个数字本身就在说话。这个框架没有经过本土文化的慢慢融合,是香料的暴利驱动、枪炮一路焊起来的。

可历史就是这么拧巴。本土王朝几百年没办成的事,外来者用枪炮办成了。各岛的人有了同一个主子,也有了同一个要赶走的人。

两句话接下了荷兰人留下的整张地图

1942年,日本人为了石油等资源打进来,几乎一夜之间掀翻了荷兰的殖民当局。他们来是抢东西的,却允许印尼人办政治组织,苏加诺、哈达这些民族主义者由此有了动员群众的平台。1945年8月日本一投降,权力出现了空当,于是有了门廊前那一幕。

宣言的第一句,主语是“印尼人民”。宣布独立的不是爪哇,也不是苏门答腊,而是荷属东印度边界里的全部岛屿。

这是整件事的胜负手。换位想想就明白:只宣布爪哇独立,等于把外岛留给荷兰人重建殖民地。要赶走荷兰人,就得把他们的地盘一块不落地接下来。

第二句更妙,说权力移交和“其他事项”会尽快有序办好。结果荷兰人想回来重建殖民统治,这一“尽快”就是四年的外交和武装抵抗,直到1949年底才交出主权。

这笔继承的便宜之处在于,边界现成,不用各岛从零谈起。可接下地图不等于接下人心,700多种语言的人凭什么认同一个国家?建国者往这副空架子里填了三样东西,每一样都对着碎片化下手。

国徽上写着爪哇语格言“Bhinneka Tunggal Ika”,意思是多元一体,等于当面承认大家不一样,也不要求谁变成谁。苏加诺提出的建国五项原则Pancasila里,第三项“印尼统一”是世俗原则,把国家安在民族平等上。语言则用了早就是地区通用语的马来语,定为印尼语,地方话照说,跨岛办事有了同一种话。

但统一从来不是白来的,账单一直开在爪哇和外岛之间。爪哇只占全国约7%的陆地,却住着约六成人口,十个人里约有六个挤在不到一成的土地上,它也因此成了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岛。经济和政治权力也跟着往这里集中,外岛这头的账,怎么算都不平。

账不均,就有人要算。1950年代末,苏门答腊等地不满爪哇主导的军官发动PRRI叛乱,诉求就是减少爪哇中心政党的主导,把国家收入重新分。亚齐、巴布亚的分离压力,也长期摆在那里。

这个国家的办法,是先压后调。苏哈托的新秩序时期从1966年到1998年,靠威权把局面摁住,付出的是压制和腐败的代价。亚洲金融危机逼他下台后,印尼走向民主化,1999年起推行地方分权,部分省份拿到更大的自治权,外岛的压力有了出口。

说白了,矛盾一直都在。这个国家撑到今天,靠的是一边守住版图,一边不停付账、不停调整。这份韧劲,比“统一”两个字本身更值得佩服。所以“全世界最不该统一的国家”这句话一点不冤,地理、语言、历史,哪一头都没给它留下统一的理由。

它居然成了世界第四人口大国,靠的也不是运气:荷兰人留下框架,赶走荷兰人的人接过来,填进认同,账不均了就重新调。

1945年的门廊前,约500人听到了那两句话。八十来年过去,那句“其他事项”落到了约2.8亿人手里,他们还在接着兑现。

参考资料:

UNIDO-INDONESIA COUNTRY PROGRAMME 2016-2020.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

Community-Based Public Finance of Deep Well Water Systems in Peri-Urban Java (Cambridge Cor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Dutch East Indies(维基百科词条).维基百科

Why Nations Fail: The Origins of Power, Prosperity and Poverty.Daron Acemoglu & James A. Robin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