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俄罗斯那边的通报,普京将于18日至19日出席在深圳举行的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随行代表团包括3位副总理、7位部长,以及总统办公厅和30余家俄罗斯大型企业代表。
同日,克宫公布了高层会谈的俄方完整名单,副总理戈利科娃、切尔内申科、副总理兼财长西卢安诺夫,外长拉夫罗夫、防长别洛乌索夫,以及文化、卫生、经济发展、科学与高等教育、能源五位部长。
那么对于眼下的中俄关系而言,这个名单代表着什么?
先看名单里,包含了3位副总理,其中戈利科娃分管社会板块,主要包括养老金、医疗、劳动与社会保障,以及多项国家项目的协调。
一位分管民生的副总理出现在会谈的核心阵容里,看上去很突兀,但结合俄罗斯当前的主要困境来看,其实很好理解。
在俄乌冲突的背景下,俄罗斯的社会民生绷紧到了一定程度,戈利科娃到场,对接的是俄罗斯国内的经济问题,如果中俄在贸易结算、支付通道或民生商品供应上要有新的安排,她是最清楚缺口在哪里的人。
另一位副总理切尔内申科,分管IT、通信、旅游、体育、文化和媒体,近期还接手了“信息社会”国家规划,他是俄方数字基础设施和技术主权议程的实际操盘手。
俄罗斯在制裁条件下推进“技术替代”已经数年,但芯片、服务器、通信设备的进口依赖中国。切尔内申科对应的,是俄罗斯数字基础设施对华供应链的长期接入方式。
第三位副总理西卢安诺夫,还兼任财政部长,他执掌财政部十五年,不久前刚兼任副总理,佩斯科夫的解释是“集中权力的手段”。
这个评价未必是夸张,如今俄罗斯军费增加,能源税收和外汇收入受到制裁限制,他需要解决这些缺口。尽管中俄双边贸易势头不错,本币结算占比突破99%,但企业利润汇回受阻、投资保障不足的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
西卢安诺夫要谈的,不是“去美元化”,因为中俄之间基本已经做完了,他要解决中俄经贸进一步提升的障碍。
除了三位副总理之外,还有七位部长。
拉夫罗夫和别洛乌索夫代表“外交+国防”两条线,别洛乌索夫不久前还来过中国,公开表态中俄战略协作“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水平”,并明确提出拓展军事教育、科技创新领域的务实合作。
在一份以经济部长为主体的名单中加入防长,说明在中俄议程中,国防安全的协调与经济议程并列,而不是附属项。
能源部长齐维列夫的任务可能相对较重一些,中俄关于“西伯利亚力量2号”管道(最近改名成“贝加尔力量”)的路线与建设方式,已经达成了总体共识,但定价和投资比例等细节还没有谈拢。齐维列夫来华,说明中俄能源合作,已经从“路线共识”推进到了商业条款的攻坚阶段。
此外,还有经济发展部长列舍特尼科夫、科学与高等教育部长法尔科夫、卫生部长穆拉什科、文化部长柳比莫娃,他们负责的领域,虽然不那么显眼,但也不是可有可无。
列舍特尼科夫负责双边贸易的结构性障碍,比如支付、物流、通关、投资保护,这些环节中的任何一个卡住,本币结算比例再高也无法转化为企业的实际收益;
法尔科夫对应的是技术人才与联合科研,在西方的联系中断之后,俄罗斯需要在部长层面对接高校和研究机构的对华合作;
穆拉什科和柳比莫娃负责的是社会与文化领域的长期接触面,规模不大,但属于中俄关系中的基本盘。
普京此次深圳之行,除了这些高层官员之外,普京的随行名单里还有三十余家商界代表,包括俄油、俄气、联邦储蓄银行、外贸银行等核心机构负责人。
随行人员的阵容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中俄美三方会晤固然是国际舆论最关注的环节,但对普京而言,与中方的双边会谈,才是这次出访中议程最密集、随行人员匹配最完整的议程。
俄方可能在会谈中向中方通报近期与美方接触的情况,包括阿布扎比三方会晤的结果,以及能源、金融、人工智能和双边贸易等领域的合作,这次俄方3位副总理和7位部长跟着普京,足以看出普京对这次出访的重视程度。
俄罗斯驻华大使莫尔古洛夫在会前与中方时,用了“前所未有的高水平”来描述两国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普京带来深圳的班底,证明了这个“高水平”,是一份“向东看”从战略宣示转入政策落地的路线图。
对普京而言,和美国沟通是战术回旋,对华合作才是战略锚点,尤其在制裁长期化背景下,俄罗斯需要借助中国盘活本国经济,而不仅仅只是作为能源出口的替代方向。
这次出访,一直被俄罗斯视为突破外交孤立、重返亚太主场的关键一步。普京要的不是一次峰会合影,而是一条以远东为支点、以中国为接口、将俄罗斯经济重心不可逆地锚定在亚太的通道。
这份名单越厚,说明普京对这一转向越重视。
文|文彬 报社编辑、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