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万圣节那天,北京一场美剧cosplay派对上,搜狐的张朝阳被当面问到"躺平"。回答里冒出一个数:公司账上趴着12亿美元,折合人民币80亿出头。可没过几天,财报发布当日,整个搜狐在纳斯达克只值三亿多美元。钱比公司值钱,张朝阳却说:不分,要拿去打一场仗。
一本"躺着也能赢"的账
那天的派对是搜狐视频关注流办的。有人把网上的议论摆到张朝阳面前:天天直播讲课、开派对,搜狐是不是躺平了?
张朝阳回得很干脆:没躺平,团队在拼命干活,关注流就是公司的战略级产品。还顺手交代了作息,说自己每天早上4点就起,一干十几个小时。这是本人的说法,外人没法掐表核对。
真正让人竖起耳朵的是后半段。投资人常追问,这么多钱怎么花、什么时候分红?张朝阳的意思是,事情有先后,平台做大了,赚钱自然水到渠成。言下之意,分红先别惦记。
先说清楚,这12亿美元不是老张的私人存折。它是公司现金、短期理财和长期定存加在一起的总盘子,十一月初三季报一摊开,数字严丝合缝。
更有意思的是,"现金比公司贵"并不是今年的新鲜事。从2017年底起,搜狐的市值就一直追不上账上的钱。公司又几乎不背有息负债,像一个兜里揣满现金、还不欠银行一分钱的人。
光有钱还不算,北京还有三栋楼。2006年,搜狐花了两亿七千多万美元拿下五道口那栋大厦,一口气掏出当时三成多的家底。
我们不妨掰着指头算算:二十年前买一栋楼的钱,今天差不多够把整个搜狐连锅端走。
2010年,搜狐又在中关村自己盖了栋媒体大厦,光造价就超过20亿元,石景山那边还立着一栋畅游大厦。张朝阳当年的理由很朴素:城市在扩张,地会涨,盖楼本身就是门好生意。
事后看,这眼光准得吓人。前两栋楼当年一买一盖,花的都不是小钱,而今天整个搜狐的市值,折成人民币也就二十来亿。
那"躺平"的帽子从哪来?翻翻账本就懂了。三季度搜狐的收入比去年同期缩水了四分之一,更要命的是从赚钱滑进了亏钱。
撑场面的几乎全靠游戏,三季度占了收入的八成六左右。顶梁柱是2007年上线的《天龙八部》,一款快满二十岁的老游戏。去年三季度游戏收入冲上高点,之后一路连跌三个季度。
手游那边更冷清,活跃玩家一年少了两成多。9月,新出的《天龙八部·归来》还因为有人异常刷资源闹了风波,官方只好出面道歉、回档补偿。
公司自己给的四季度预期也不好看:亏损还要扩大。股东并非一无所获,搜狐此前回购了一亿多美元的股票,可那是回购,不是分红。老本在变薄,新钱没进门,"躺平"这顶帽子就这么扣了上来。
搜狐押的,恰恰是全行业不要的东西
关注流说白了就一件事:你刷到什么,不靠算法猜,靠你关注了谁、谁转发了什么。张朝阳管这叫"以视频会友",说它像一个"半开放的朋友圈"。
产品分两层。看看频道负责随手刷,碰到对胃口的视频和博主就点进去。进了关注流主频道,就是关注、转发、评论,正经交朋友。一轻一重,像先逛集市、再进茶馆。
这套设计瞄准的靶子很明确:算法。在张朝阳看来,算法照着你点过什么给你画像,越推越窄,人就被关进了信息茧房。而你关注的人五花八门,兴趣是往外发散的。
2025年,搜狐把关注流正式抬成战略级产品,人和钱开始往这边流。春秋两季办大会,各个垂类办盛典,再做知识IP,把线上聊得来的人拉到线下见面。
再看老板本人。张朝阳的英语直播课今年满了十年,物理课十一月初刚过五周岁。外人觉得这是不务正业,张朝阳自己说得很直白:开课就是为了给关注流拉人。老板亲自下场当主播,这算哪门子躺平。
这条路有多逆风?看看周围就知道。国内刷短视频的人已经超过10亿。广电总局的报告里写,微短剧用户规模到了8.5亿。
DataEye的统计更夸张,今年平均每天有一千五百多部AI新剧涌进市场。整个行业都在比谁出货快、谁成本低。
偏偏在这当口,张朝阳站出来泼冷水。今年8月就打过比方:AI做出来的东西有股塑料味,像化肥催大的西红柿,光鲜却没滋味。倒是带泥的胡萝卜,卖相差,嚼着香。到了11月又把这话重申了一遍。
还直说自己从不看AI漫剧,看美剧只看真人演的,好莱坞照样拍得出伟大作品。短剧在张朝阳眼里,也许就是一阵风。这些都是个人看法,不是搜狐的公司表态。
但别把这当成老派人怕新技术。备物理课时,张朝阳照样用AI查公式,只是推导非得自己动手。搜狐内部,AI早就在做字幕、剪视频,还替游戏里的角色编对话。界线划得很清楚:AI可以当工具,不能顶替真人。
回报呢?目前只看得见一点苗头。三季度搜狐的广告收入同比涨了一成,是这季财报里少有的正增长。官方的说法是靠线下活动加强社交属性,同时摸索商业化。离翻身还远,但好歹不是零。
躺平这件事,张朝阳早就试过了
为什么偏偏挑社交?得往回翻十几年。2011年前后,微信横空出世,微博成了新浪的地盘,搜狐两头都没捞着。
2013年出关接受采访时,张朝阳自嘲说,微博和微信的成功像是左右扇了两个耳光。两年后,张朝阳在新浪微博开了号,算是认了这一局。
2019年,搜狐又推出社交App狐友,想圈住年轻人,结果一直不温不火。社交这块地,搜狐已经摔过不止一跤,这回是带着旧伤重新上场。
那为什么不正面硬拼?因为拼钱的仗也打过。36氪梳理的公开数据显示,视频版权大战打到2018年,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的版权投入动辄上百亿元,搜狐在这场烧钱比赛里败下阵来。
后面就是一连串资本动作。2020年畅游私有化,同年腾讯向搜狗发出收购要约,搜狐手里正攥着搜狗三成多的股份。折腾一圈,公司只剩现金、楼和一款老游戏,结构简单得近乎干净。
输过拼钱的仗,这回就挑一条不拼钱的路:做真人社交,不跟巨头比谁的算法更狠。
可钱都够花几辈子了,何苦还折腾?答案藏在张朝阳亲口讲过的经历里。他在《杨澜访谈录》里讲过,自己有过一段闭关的日子,说那阵子陷在抑郁里,日子过得很"悲催",挺难熬。
2013年回来时说过一番话,挺扎心:以前以为钱越多越自由、越幸福,可明明什么都有,居然还那么痛苦,后来才想通,幸福跟钱多少没关系。那会儿物质上该有的,确实全有了。
复出之后,他自己说过每天凌晨4点就起床。所以派对上那句每天4点起,照他的讲法,不是被质疑逼出来的临时姿态,而是复出后就有的老习惯。
这么看,"有钱为什么不躺平"这道题,张朝阳早就交过答卷。在最富足的时候闭关过一阵,照他自己的回忆,那是人生最难熬的一段。
当然,账还得算清楚。游戏在往下走,四季度亏损还要扩大,80亿并非取之不尽。这笔钱真正能买到的,是试错的时间,不是现成的答案。
关注流能不能赶在老本见底前跑通,谁也打不了包票。但公司账上躺着80亿,掌舵的人宁可再上一次场,也不坐在三栋楼里数钱,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我们多看一眼。
参考资料:
搜狐公布2026年第三季度业绩:总收入1.33亿美元.北京新京报/财联社.2026-11-05
张朝阳:搜狐账上有12亿美元现金,有一场重大的社交平台的仗要打.IT之家(转21世纪经济报道).2026-11-05
直播讲课被说"躺平"?张朝阳否认,力推新产品回归真人社交.东方财富(转南都).2026-11-05
搜狐在线游戏收入大跌30%.观察者网
专访张朝阳:"刚从外星球归来,我不退休!.虎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