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乌三方重新坐到谈判桌前,谈了将近四个半小时,结果却没有拿出停火时间表,也没有公布具体的和平协议,是不是这场谈判又要无疾而终了?
当地时间11月10日,俄罗斯、美国和乌克兰代表团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举行三方会谈,这是三方自2026年2月以来再次举行这样的谈判,中间隔了整整9个月。
从会谈阵容看,三方都没有把这件事当成普通的外交接触。
美国派出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和特朗普女婿贾里德·库什纳,俄罗斯派出包括总统助理梅金斯基、军事情报部门负责人科斯秋科夫以及两名副外长在内的代表,乌克兰则由国家对外情报局局长乌梅罗夫带队,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也参与其中。
可问题是,人坐到了一张桌子前,不代表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一边要全面解决,一边要求先停火,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先看谈判桌上的分歧,俄罗斯方面的态度其实很明确。
俄总统助理梅金斯基率领代表团,成员包括外交部副部长里亚布科夫、加卢津,以及武装力量总参谋部情报总局局长科斯秋科夫等人。
这个阵容有一个特点:既有外交系统的高级官员,也有军事和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显然,俄罗斯不只是来谈一个暂时停止交火的安排,还希望把战后的安全问题一并摆上桌面。
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10日在莫斯科就把话说得很清楚,安全保障承诺要等到全面、彻底解决方案达成之后才会生效。
俄方常驻联合国代表涅边贾此前也表达过类似立场,俄罗斯不接受用能源、粮食、空中和海上停火,代替乌克兰危机的全面解决。
这是什么意思?
在俄罗斯的逻辑里,如果只谈能源设施不挨炸、黑海航运恢复,或者暂时停止部分军事行动,却不解决领土、安全架构等根本问题,那么这种停火可能只是给双方喘口气,过一段时间冲突还会重新开始。
乌克兰的想法恰恰相反。
乌方代表团由对外情报局局长乌梅罗夫参与协调,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也在代表团中,乌梅罗夫在会前明确表示,乌方最重要的优先事项是“停止敌对行动”。
泽连斯基同样把能源停火、黑海粮食出口和安全保障列为重点,这背后有非常现实的原因。
冬季已经到来,俄罗斯持续打击乌克兰能源基础设施,乌克兰多个地区面临轮流停电和工业限电,对基辅来说,先让战场安静下来,恢复能源供应,显然比继续讨论一份遥远的全面协议更加紧迫。
我认为,双方最大的矛盾不是不愿意和平,而是对和平的理解完全不同。
俄罗斯希望先确定最终的政治和安全安排,再考虑全面停火;乌克兰则希望先停火,再通过谈判解决领土和安全问题,这两种顺序看起来只是前后之差,实际上关系到双方谁先承担风险。
俄罗斯担心停火之后,乌克兰利用时间恢复军事能力;乌克兰担心如果没有停火就直接谈最终安排,自己可能在持续承受军事压力的情况下被迫接受不利条件。
所以,四个小时谈下来,没能拿出停火安排,并不奇怪,更重要的是,双方都没有表现出愿意轻易放弃核心要求的迹象。
换俘可以谈,欧洲却很难接受被安排在门外既然领土和停火谈不拢,是不是这场谈判就完全没有成果?
起码有一个方向,三方还是存在一定合作空间,那就是人道主义问题,尤其是战俘交换、被拘押平民和儿童返还。
今年2月,俄乌双方曾经在阿布扎比达成过交换协议,双方各移交157名被俘人员,总计314人获释。
这说明至少在一些具体问题上,双方并非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战俘交换不像领土问题那样直接牵涉国家边界,也不像安全保障那样涉及未来几十年的战略安排。
只要双方都认为交换符合自身利益,就有机会谈出结果。
但我认为,换俘解决的是人的问题,不是战争为什么继续的问题,即便双方完成一批战俘交换,前线仍然可能交火,能源设施仍然可能遭到攻击,领土争议也不会自动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人道主义合作值得肯定,却不能代替真正的政治谈判。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角色,就是欧洲,这次阿布扎比会谈,欧洲国家并不是完全没有参与。
法国、英国、德国、意大利以及欧盟和北约的代表都到了现场,按照乌梅罗夫的说法,乌方先与美国和欧洲伙伴协调立场,之后才进入俄美乌三方谈判环节。
换句话说,欧洲参与了前期协调,但没有成为俄美乌三方核心谈判的正式一方。
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此前就表示,这次举行的是三方谈判,欧洲有自己的渠道与美国和乌克兰沟通。
问题就在这里,欧洲这些年为乌克兰提供了大量资金和军事支持,俄乌冲突带来的能源、安全和经济压力,也主要由欧洲国家直接承受。
可一旦谈到未来欧洲安全架构,欧洲却未必能坐在最核心的位置。
我认为,这种安排存在一个很大的隐患:如果美国和俄罗斯谈出某种安全框架,却没有充分考虑欧洲国家的实际关切,那么即便协议暂时达成,后续执行也可能遇到阻力。
毕竟,欧洲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忽略的旁观者。
不过,欧洲自身也有问题,英国、法国、德国等国家对俄罗斯的态度并不完全相同,对乌克兰未来安全保障的理解也存在差异。欧洲想要参与谈判,首先还得拿出相对统一的立场。
因此,欧洲能不能真正进入核心谈判,不只是俄罗斯愿不愿意的问题,也取决于欧洲能否形成足够有分量的共同方案。
特朗普急需外交成果,但俄罗斯不会轻易相信美国再看美国,特朗普政府为什么这么积极推动俄美乌三方会谈?
很简单,结束俄乌冲突一直是特朗普的重要政治承诺,可战争拖到现在,依然没有真正解决,尤其是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之后,特朗普面临的国内政治压力进一步增加。
民主党赢得国会两院,明年1月开始掌握国会更多议程主动权,这意味着特朗普政府今后推动对外政策,将面对更多来自国会的掣肘。
所以,推动俄乌谈判,对特朗普而言不只是外交问题,也是国内政治问题。
哪怕暂时没有达成和平协议,只要能让俄罗斯和乌克兰重新坐下来谈,美国政府就能向国内展示自己仍然掌握着外交主动权。
但问题是,特朗普想要成果,不代表俄罗斯就会按照美国的时间表行动。
拉夫罗夫10日明确表示,俄罗斯对特朗普政府“不抱幻想”,同时强调希望美国有决心继续对话。
这句话值得注意,俄罗斯愿意和美国谈,是因为双方确实存在通过外交方式处理安全问题的空间,但这不意味着莫斯科会无条件接受华盛顿提出的方案。
尤其是领土安排、乌克兰未来是否加入北约、乌军规模限制,以及欧洲安全架构,这些都不是靠一次会谈就能解决的。
与此同时,乌克兰也不可能完全按照美国的要求行动,毕竟,最终要承担领土、安全和战后重建后果的是乌克兰自己。
美国可以推动谈判,却无法代替俄乌双方作出所有决定。
还有一个现实问题不能忽视:谈判在进行,战场却没有停下来。
新华社11月11日报道,俄美乌首日会谈持续近4小时,三方预计11日继续谈判,与此同时,俄乌仍在互相袭击。
路透社10日报道,俄罗斯对乌克兰多个地区发动袭击,能源设施和变电站遭到打击,部分地区出现停电。
也就是说,外交桌上的代表在讨论如何结束战争,战场上的军事行动却仍然在继续。
这恰恰说明,眼下的谈判还没有形成能够约束战场行动的实际安排,所以,阿布扎比首日会谈没有拿出停火方案,不能简单理解为谈判失败。
毕竟,时隔9个月重新恢复面对面沟通,本身就意味着各方仍然认为外交渠道有价值,但也不能因为三方坐在一起,就认为和平已经近在眼前。
真正需要观察的是11月11日的后续会谈,能否在战俘交换、能源设施保护、局势降级等具体问题上取得进展,以及三方能否为下一轮谈判确定更明确的方向。
在我看来,这场谈判最重要的意义,是让各方重新确认彼此的底线,而不是马上签下一份和平协议。
俄罗斯不愿意只换来短暂停火,乌克兰不愿意在持续承受军事压力的情况下接受最终安排,美国则急于把外交努力转化成政治成果。
三方都有自己的算盘,真正的难题也就摆在了桌面上。
谈了近4个小时,没有停火协议,不代表和平之路彻底堵死;但如果谁都不愿意在核心问题上作出实际调整,下一次谈判又能比这一次多走多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