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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俄制巡航导弹以及另外两件飞行物落入波兰境内,波兰方面认定其来自俄方,图斯克当夜表态,将这次事件定性为最严重的越境事件之一,并且高调宣称华沙绝不会袖手旁观。此时华沙政客的一些反常举动引起舆论关注,这又说明了什么?
按波兰通讯社的说法,11月20日凌晨三个飞行物闯入波兰领空,其中一枚确认是俄制Kh-101巡航导弹。这枚导弹砸进东部卢布林省新利波维茨村的一块农田,弹坑离乌克兰边境约50公里。波兰东部边境一时风声鹤唳。
除了这枚确认型号的导弹,另外两个落点分别是一枚疑似导弹和一架喷气式无人机。虽然其中一枚发生了爆炸,但没有造成破坏和人员伤亡。图斯克当夜在电视直播发布会上态度非常强硬,当场把这件事定性为最严重的越境事件之一,并且高调宣称华沙绝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那么该如何理解图斯克的强硬表态和华沙背后的一系列动作?在西方阵营复杂的利益计算中,在西方阵营复杂的利益计算背景下,外界解读图斯克口中的蓄意挑衅定性,不只是情绪表态,更带有谈判要价的考量。硬话是为了向盟友要来实实在在的军事支持,而软程序则是为了防止自己陷入直接的军事冲突。用嘴上的硬话换口袋里的资源,用手中的软程序逃避责任,这就是华沙政客最擅长的手段。
图斯克在发布会上把话分成了三句。头一句说,三个俄罗斯飞行物闯入波兰领空,落到了波兰的土地上,其中一枚炸了,所幸既没伤人也未造成破坏。他接着又说,图斯克称,根据波方掌握的迹象,这些并非意外偏航的流弹,波方判断这属于蓄意挑衅。三句话环环相扣,把意外流弹的退路给堵死了。
波兰敢于斩钉截铁地认定是蓄意挑衅,主要是因为当时正在进行联合军演。从11月9日到22日,由英法主导的志愿联盟在波兰东南部新登巴训练场举行首次联合演习,参演军人约5000名,来自11个国家。演习名义上是支持乌克兰,有分析认为,这场演习也在为后续向乌克兰部署多国力量做预案,该联盟不属于北约框架下的正式行动。
这次导弹和无人机的着陆点距离演习区域只有35公里左右。在华沙的判断里,这并非无意偏航,而是带有威慑意图的行动,因此图斯克要尽快排除技术失误。如果算成技术失误,这件事只能算作概率上的损失,并没有人会为此买单只有定性为蓄意挑衅,波兰才有更充分的理由向北约争取安全资源。
其实波兰心里很清楚,向莫斯科索要赔偿只是痴人说梦,它真正想要的是布鲁塞尔、华盛顿的实物资产。华沙核心诉求是增配高空预警机,在 “东部哨兵” 现有框架下,进一步加码东翼防空兵力与装备。把危机感炒到最高点,波兰就可以顺水推舟地要求北约成员国为自己的防空网埋单,把本国的安全成本转嫁给整个集团。
在此基础上,华沙内部的动作顺序更清楚。20日晚上图斯克刚拍板定性,波兰国防部长科西尼亚克-卡梅什当天紧急联络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美国空军上将格林克维奇,商议加强东部边境。之后华沙要求北约秘书长吕特为东方哨兵增兵、增装备,点名要增加预警机,另有报道提到F-35战斗机。
科西尼亚克-卡梅什在接受采访时还表示,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将会得到北约盟友的支持。把预期写死再等兑现,显然既说给国内焦躁不安的民众,也说给布鲁塞尔。华沙想用舆论形成的既成事实来压制盟友的犹豫不决,并迫使北约尽快把口头承诺变成实际的防空装备。
强硬表态的背后,其实是对华盛顿风向的一种反向压制。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在19日APEC期间接受采访时,不仅把俄罗斯总统普京称为朋友,并且还把无人机和几枚导弹掉进波兰当作失误。如果失误的说法在国际舆论上站住脚,波兰除了得到一句遗憾就什么也得不到。图斯克要抢在华盛顿定调之前,把定性钉在镜头里。
面对美方的冷淡,图斯克表现出了精明的手腕。一方面他公开表示自己并不总是同意美国对于这些事件的解释,硬是顶住了华盛顿息事宁人的压力。另一方面他又主动提出美方可以去现场接触残骸。既不把定性推翻,也不和美国彻底撕破脸皮,这样的拿捏尽显华沙在投机博弈中精明的算计。
但在北约正式程序选择上,波兰表现得十分克制、谨慎。北约第四条的作用是召集盟国磋商,磋商仅为意见交换,不具备强制裁决效力;如果磋商结论偏向不升级,相关记录会公开,在波兰看来,这份公开记录反而会削弱威慑效果。比不开会更难看的是这份记录,直接撕掉了西方阵营威慑力的遮羞布。
反过来说,德国外交部的态度也给华沙泼了一盆冷水。德方虽然说这是俄方挑衅行为的又一例,但是紧接着又明确表示,第四条不应该被用得太频繁。这样的提醒非常明确,这张牌打一次就少一次,频繁使用而没有强硬回应,就会暴露西方阵营内部的分歧,使整个组织的威慑力加速贬值。
程序门槛其实是随着使用次数一步步抬高的。去年9月无人机越境时,波兰第一时间要求启动磋商。今年7月,一枚Kh-101落在波兰的田野上。而这次三个飞行物一起进来,华沙反而没有提到第四条。第一次打出的是升级,第三次打出的就是没有信息量的重复了,重复到没有效果的时候,打出去就等于自证无效。
这就形成了一个非常讽刺的反向运动,话越说越硬,程序越用越软。华沙最后没有启动第四条,只参加了11月23日的理事会会议。波兰媒体援引政府内部消息说,目前还没提出要启动北约条款。用强硬的语言在市场上开高价,用软程序在体制内免责,波兰把这种双重投机算盘玩到了极致。
实际到账的成果按成本算一目了然。北约秘书长吕特于21日飞往华沙,只留下了保卫波兰每一寸土地的口头承诺。波兰F-16和瑞典鹰狮战斗机在盟友加油机的配合下起飞了,但是没有进行拦截。北大西洋理事会于11月23日召开会议,图斯克向吕特要的仅仅是一句建议而非决定,整套应对呈现出表态强硬、实质动作有限的特点。
要建议就等于把决定权交到北约手中,同时又把自己提过的留在记录里。把危机当作博弈筹码,这一现象既折射出北约东翼安全架构存在短板,也反映出西方盟友内部诉求并不统一。安全承诺在各方利益权衡之下,常常会和外交博弈绑定在一起。
华沙这套强硬话术的作用就是把一次越境事件变成一份报价单。价格已经开出来了,但是货物还没有到,下一次导弹落下之时,华沙所能用的就只有这套话术和程序了。在安全困境加剧的今天,靠阵营对抗寻求庇护根本难以自保,只有摒弃冷战思维、通过政治对话建立一个均衡可持续的欧洲安全体系,才是解决危机的根本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