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大家好!今天小界来和大家聊聊日本政府最近做了一件很反常的事!11月16日,内阁府在“政府广报在线”上线了一个讲国家安全的专题页面,标题直接写“这不是都市传说”。
页面上负责讲故事的人,是一位靠都市传说和阴谋论走红的油管博主,频道订阅253万。
就在一个月前,政府还上线了另一版,请吉本兴业做了一对卡通夫妻,让丈夫给妻子讲什么叫安全保障。两版宣传的预算上限,各1.5亿日元。
一个政府要专门强调“这不是都市传说”,等于替自己承认了一件事。它说的话,在相当一部分年轻人那里,已经被当成都市传说在听。
两笔1.5亿,买的是同一种东西
这位博主叫Naokiman,频道主打都市传说、神秘事件和阴谋论。朝日新闻11月18日的报道提到,他讲过“人工地震”这类说法,视频开场白是“如果是真的会很有趣,请抱着这种心态看”。
这句话把他的定位说透了。他卖的不是真相,是“万一是真的”的那种刺激。报道里还记了一笔,他长期围绕“深层政府”做内容,这在美国是阴谋论的经典素材,在日本也有一批固定听众。
所以批评不只来自在野党。11月19日的参议院委员会上,立宪民主党议员辻元清美追着问为什么要用这个人,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的回答是“跟我说也没用,我不认识这个人”。
与此同时,实业家堀江贵文、三崎優太也公开表达了不解,三崎的说法很直白,纳税人的钱这么花,他第一反应是“咦”。批评从在野党扩散到商界,这事就不只是党派攻防了。
对照去年那场风波,会更别扭。2025年7月,日本网上疯传“7月5日会发生大灾难”,源头是漫画家的旧书,说日本和菲律宾之间的海域会裂开,掀起三倍于东日本大地震的海啸。
传闻闹到香港游客退团、国际航线减班。气象厅长官野村竜一在5月21日和6月13日的记者会上两次定性,说这完全是谣言,以现在的科学,无法预测地震的时间、地点和规模。
半年后,同一个政府请了一位专门讲这类故事的人,来告诉国民“这不是都市传说”。
气象厅费力把谣言按下去,内阁府又用公帑把讲谣言的人请上台。两套动作对着来,指向的却是同一个结果:谁的故事好记,谁的话就先进脑子。
我看这个标题,算盘打得很精。它先把“都市传说”这个标签亮出来,再用“不是”两个字翻过去。读者记住的往往是前半句的悬念,“不是”那半句沉到潜意识里。这不算撒谎,但确实是修辞。
得说句公道话,那个专题页讲的议题不假。日本的原油几乎全靠进口,其中九成以上来自中东,海上运输线一出事,加油站和工厂先停。
网络攻击这几年确实在变多,机场、港口、医院都进过靶子。航空自卫队紧急升空的次数,页面上也列了数据。这些都是硬问题,不需要编。
别扭的是包装。页面的故事设定是,一位主妇用一款神秘应用把“和世界的连接”删掉,接着现实里的粮食、能源、物流跟着消失。
这个设定抓人,也好传。可它把因果压成了一根线:外面很危险,所以要多花钱。朝日的报道说,后面的内容还会陆续放出,也就是说,这套叙事才刚开始铺。
官房长官木原稔17日的解释,是面向20到39岁年轻人,希望他们明白“安保环境和日常生活息息相关”。
18日他又补了一句,人选是受托企业提的,政府看的是“在社交平台上发得多、能触达人”。这句补得诚实,也补出了问题。
选人的尺子是传播力,不是可信度。国家安全宣传最不能丢的偏偏是可信度,这次是传播力赢了。
丈夫是国,妻子是民
我不觉得问题只出在这位博主身上。日本年轻人获取信息的入口早就变了,电视和官网的覆盖率往下走,官方手里有内容,没有分发。
买不来关注,就只能买关注,网红和漫才都是这么来的。这是传播环境的现实,可现实不等于理由。把关乎人命的议题交给娱乐逻辑处理,成本迟早要还。
只有网红这一版,还能解释成想拉年轻人。10月26日上线的另一版,把这层解释拆了,那一版叫“国夫与民代”的政府宣传,用关西腔的夫妻漫才讲安保,制作方是吉本兴业,日本规模最大的搞笑艺人经纪公司。
妻子民代开场是“我搞不太懂,感觉跟我没啥关系”,丈夫国夫接过去,从晚饭、用电、手机讲到粮食、能源、物流,收在“安全保障不是远在天边的事,是守住每天日子的事”。
台词不算差,问题在角色分配。丈夫代表国家,妻子代表民众,懂的人在教不懂的人,被教的那个被默认成“搞不太懂”。
11月5日的参议院外交防卫委员会上,立宪民主党议员田岛麻衣子拿到的招标文件写明,这一版以“40岁以上女性”为主要对象,预算上限1.5亿日元。
她当场质疑,安全保障关乎人命,适不适合用漫才讲。社民党党首福島瑞穂的说法更冲,这就是“女性蔑视”。同一场会上,内阁广报室的答复只给了“上限”,吉本兴业实际拿到多少,没有公开。
专栏作家月岡ツキ说,从这版宣传里能看出政府对40岁以上女性的想象。前经济产业省官员古賀茂明把它叫作“让人停止思考的装置”。
政治评论家角谷浩一则认为,这是在模仿当年大火的“地铁漫才”,可那套段子能成立,是因为老百姓提问、老百姓回答,官方拿过去当教材,味道就变了。
不同人群的认知水平不一样,所以要按等级配包装。国防这种议题一旦按性别和年龄分层降级,讲的就不是安全,是“你不懂,我讲给你听”。
钱花出去了,责任找不到了
再看钱和流程,这一层比前面更值得盯。共同社的报道说,两版预算上限各15亿日元,合计3亿。按100日元约合4.18元算,差不多1250万元人民币。
这是事业上限,不是博主个人到手,也不等于已经花完。承接走的是企画竞争,不比谁报价低,比谁方案好,最后由大广告公司牵头的联合体拿下,大広在内。人选是提案的一部分,内阁府点头采用。
我顺着这条链子捋了一遍,每个环节都能说“不是我定的”。企业说人是我们推的,政府说方案是竞争选出来的,长官说人我没见过。
三方都干净,事情却没有一个环节为“这个人合不合适”负责。企业公关买流量,花的是自己的钱。政府买流量,花的是税,买的还是舆论,这两件事的容错率完全不同。
效果也不算好看。总台环球资讯的一篇评论提到,夫妻漫才那一版上线头两天,视频播放量只有数百次。
单条数据不能说明全部,可它至少戳破了一个假设:预算越大,触达越广。钱能买到位置,买不到停留。
明年的盘子更值得看。东京新闻报道,内阁府在2027年度概算要求里报了约280亿日元政府宣传经费,是本年度3.6倍以上,折合人民币十一亿多元。
内阁官房给内阁广报室另报72亿日元,约是今年的10倍。只是申请,还没定,方向已经很清楚,钱越多,越该有人对“说了什么”负责。现在的结构刚好相反,预算在涨,决定权在散,没人需要为“可信度”签字。
说服不了的地方,宣传补不上
把背景摊开就明白了。年底要修“安保三文件”,也就是国家安全保障战略那三份文件,要谈防卫费怎么加,钱从哪来。这类账绕不开增税,绕不开挤占社保和教育的空间,民众天然会犹豫。
共同社民调里,57.2%的受访者反对解除杀伤性武器出口禁令。这个数字在我看来说明,卡点不在“不知道”,在“知道了也不同意”。
宣传能解决“不知道”,解决不了“不同意”。更要紧的一层风险是,政府把讲都市传说的人请来背书,等于让“官方辟谣”这个功能跟着掉价。
以后气象厅再说某条传言是假的,会有人反问,你们自己不也请过讲这些的人吗。辟谣的公信力建立起来要很多年,拆掉只要一次。
我倒觉得,真正该被说服的是那些既不反对也不热心的中间派。他们对网红没兴趣,对漫才也没兴趣,只想知道多出来的防卫费会不会变成自己那张税单。这类问题,靠角色扮演答不了。
当政府需要靠“这不是都市传说”来证明自己讲的是真的,它已经承认了一件事:在不少年轻人眼里,官方说法和都市传说摆在同一排货架上。
要把这排货架分出高低,靠的不是请谁来念稿。政策的账本敢不敢摊开,风险愿不愿意讲全,反对意见留不留位置,这些才决定可信度。
3亿日元买到的不是信任,是一次更贵的暴露。它让人看清,政府在宣传上很舍得,在解释上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