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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小时内,伊朗联络12国,以军还想打?俄军机深夜降落以色列机场

11月8日晚九点前,一架图-154降落在特拉维夫本-古里安机场。这架飞机从莫斯科契卡洛夫斯基军用机场起飞,在以色列停了一夜,第二天飞往阿布扎比。飞机上坐的是俄罗斯武装力量总参谋部情报总局局长科斯秋科夫,格鲁乌的一把手。以色列军方、总理办公室、俄罗斯驻以色列大使馆,三方全部拒绝置评。一架被美国财政部列入制裁名单的俄罗斯军机,停在美国最紧密的安全伙伴的机场过夜,没有一方愿意公开解释这件事。
同一时间段,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48小时内与12个国家的外长通了电话,伊拉克外长在通话中提议组建一个地区外长委员会来调解美伊冲突。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则在战争纪念仪式上宣布,对伊朗的任务“尚未完成”,以方将“先发制人”。
这架飞机的降落之所以值得认真对待,真正的原因与它携带了什么秘密无关。它的存在暴露出一个各方都不愿公开承认的事实:在美伊以之间,直接的、可信的、不经过第三方转手的沟通渠道,已经稀缺到了需要一架情报首长的专机来临时填补的程度。

俄军机降落这件事,最容易犯的分析错误是把它看成一次“秘密交易”。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与交易内容无关,它藏在交易发生的条件里。以色列媒体援引外国消息源的说法是,科斯秋科夫这趟是“应美国请求”成行的,任务是和以色列国防部门高级官员会面。美国请求俄罗斯情报首脑飞到以色列,替美方传递某种信息或摸清某种底线。如果华盛顿和特拉维夫之间、或者华盛顿和德黑兰之间的直接渠道足以完成同样的任务,这趟飞行就没有必要发生。科斯秋科夫在三天前刚在莫斯科接待了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雷扎伊带来了伊朗最高领袖的讯息。伊朗的话先到莫斯科,再由格鲁乌局长带到特拉维夫,这条路径说明直接沟通存在缺口。
从莫斯科直飞阿布扎比四五个小时,科斯秋科夫本人又是俄方参加11月10日至11日美俄乌三方会谈的代表团成员。飞机完全不需要向西拐进以色列停一整夜。多一次落地、多一夜停留,在多条战线同时紧绷的节点上,增加的是一层额外的暴露风险。选择承担这个风险,说明在以色列停留这一晚的功能无法被任何远程通信手段替代。军方之间需要当面确认的东西,通常与立场表述无关,它涉及的是边界:哪些目标不在打击清单上,哪些人员需要提前得到安全保证,哪些误判会导致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俄罗斯在伊朗布什尔核电站的人员从六百多人撤到只剩二十人,剩下的人一旦出事,撤离路线和放行安排需要和以色列军方直接对齐。这类事情外交官谈不了,只有穿军装的人面对面才能说清楚。

科斯秋科夫这趟飞行的真正分量,体现在它同时服务于好几个相互不重叠的目的。这些目的每一个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冲突正在逼近一个各方都无法承受失控代价的区间。伊朗想知道以色列的红线在哪里,以色列想知道伊朗在承受美以压力之后还剩多少行动空间,美国想在阿布扎比三方会谈之前确保中东不会突然爆出打乱节奏的事件,俄罗斯则想保住自己在中东仅存的协调人位置。一个中间人同时被多方需要,说明各方之间的直接信任已经薄到了不足以支撑哪怕一次试探的程度。
伊朗那边的动作,提供了另一个观察视角,阿拉格齐在48小时内联络的12国外长,覆盖了海湾国家、埃及、约旦、土耳其、巴基斯坦,基本上把伊朗周边所有能产生地区影响的国家都圈了进去。这个动作对外呈现为外交磋商,实际功能是一次多边背书:伊朗在向这些国家逐一确认,如果局势进一步升级,谁会在什么程度上站在伊朗这一边,或者至少不站在对面。伊拉克提出的地区外长委员会方案,则是在试图把调解机制从“谁单独出面”变成“一批国家共同出面”。德黑兰在同时做两件事:用多边外交扩大自己的政治纵深,用俄罗斯这条渠道向以色列传递军事边界。两条路径并行,说明伊朗对任何单一渠道的可靠性都不抱充分信心。
卡茨的“任务尚未完成”和“先发制人”,放在这个背景里读,功能就超出了单纯的军事表态。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支撑“伊朗重启核武器进程”的说法,也没有说明“先发制人”会以什么形式、在什么时间段内发生。一个没有证据附带的先发制人威胁,在军事上的可操作性很低,在政治上的用途却很清楚:它维持了一种随时可能动手的不确定性,而这种不确定性会影响伊朗在谈判中和在地区外交中的计算。但同一句话也在向另一个方向发送信息:如果外交进程最终走向一份以色列不满意的安排,军事选项在以色列的决策序列里始终没有被移除。这句话既对伊朗说,也对正在推动美伊间接磋商的华盛顿说。

当前中东最稀缺的资源,与某一方的军事能力无关,与某一方的外交意愿也无关。真正稀缺的是一个各方都还愿意接听、都还愿意相信不会把自己出卖给对面的沟通入口。俄罗斯恰好占着这个入口,因为它同时和伊朗保持着战略关系,和以色列保持着自叙利亚战场延续下来的军方协调机制,和美国保持着在阿布扎比谈判桌上面对面坐着的位置。这个位置由其他各方之间的直接渠道不够用之后的需要催生出来,俄罗斯并没有主动争取。一架情报局长的专机深夜降落在本-古里安机场,真正说明的是:当直接对话的通道窄到装不下一句需要当面说的话时,冲突失控的风险就从一个抽象的概念变成了一个由行程表写出来的事实。
要降低这个风险,靠再多一条传话渠道解决不了问题,真正有效的做法是让直接渠道至少恢复到能传递“哪些事情不会做”的程度。军方之间的避险沟通机制,在叙利亚上空曾经运转过,在当前的紧张水平下,哪怕只恢复一条最低限度的、用于确认非打击边界的联络线,也比把所有信息都塞进一架专机里、飞越半个中东去口头传递要可靠得多。渠道越少,每一次传递的负载就越重,每一次误读的代价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