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短视频,经常能刷到大家在讨论狗患。不少朋友留言说得很直接:干脆立法,全国统一禁养犬只,一劳永逸解决问题。老人怕突然冲出来的狗吓到孩子,路人担心遛狗不牵绳被咬,小区常年有狗叫扰民,路上到处都是狗粪便。很多被困扰多年的普通人,会冒出“全部禁掉”这个想法,太能理解了。
但很多人不知道,我们国家现行法律方向,并不是一刀切全面禁狗。今天不站队,不偏袒养狗和怕狗任何一方,全部依据公开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把这件事掰开揉碎讲清楚,大家看完心里就有底。
先说大家最关心的核心结论:目前全国没有、也没有计划出台法律,全面禁止居民养狗。现行法律的思路是:禁烈性犬、管违规养犬、放开合规文明养犬,分类管理,而不是一禁了之。很多人把“整治狗患”等同于“全部禁狗”,这是最大的一个误区。
《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关于饲养动物干扰他人正常生活、放任动物恐吓他人以及违规饲养危险动物的相关条款,是处理养犬纠纷重要的全国性法律依据,由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生效。法条明确:饲养动物干扰别人正常生活,先警告;警告不改,或者放任狗恐吓路人,可以罚款;违规饲养、出售烈性犬这类危险动物,拒不改正、咬伤别人,可以拘留加罚款;出门不做好安全措施导致伤人,同样有处罚,情节重可拘留并处罚款。
对比旧版法条,相关处罚力度有所提升。以前很多地方遇到遛狗不牵绳、狗叫扰民,大多只能口头劝一劝,处罚轻,违法成本偏低,很多养犬人不在意。现在法律明确了对应的处罚,针对狗患里突出的伤人、恐吓、扰民问题。很多人以为新法是禁所有狗,仔细读条文就能发现:法律限制的是烈性危险犬、不做防护的违规行为、扰民伤人行为,而合规登记、按时打疫苗、出门牵绳戴嘴套、及时清理粪便的普通宠物犬,本身并不违法。
这里有一个很多网友都不知道的关键点:全国层面,暂时没有统一的“烈性犬黑名单”。哪些品种算烈性犬,由各个城市结合本地情况制定目录对外公示,每个城市标准不一样。有的城市把肩高超过一定尺寸的大型犬划入危险犬管理,有的城市只锁定攻击性强的特定品种,像罗威纳、杜宾这类,各地清单有差异,网上流传的全国禁养犬大图,大多是网友整理的,不能当成官方文件直接套用。
除了治安管理处罚法,还有两部法律和这件事紧密相关。一个是《民法典》,狗咬伤路人,犬主一般要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是法律禁止饲养的烈性犬伤人,犬主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任何免责空间,造成严重后果还可能涉及刑事责任。另外一部是《动物防疫法》,要求犬只依法接种狂犬疫苗,这是降低狂犬病风险的硬性要求,不按规定免疫属于违法。
全国大框架定下来之后,各个城市自己出台本地养犬条例,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地方细则,这也是治理狗患的主战场。现在国内主流城市普遍采用分区管理模式,不是全城一刀切。简单说分成三类区域:第一类是绝对禁养区,学校、幼儿园、医院、机关办公楼内部,一般不允许养狗;第二类是城市建成区这类严格管理区,大多执行一户一犬,禁止饲养烈性犬,出门必须牵绳、清理粪便、做好防护;第三类是郊区、乡村这类一般管理区,管理尺度会宽松一些,烈性犬也允许饲养,但必须全程圈养拴养,不能散放乱跑。
举两个近年新修订落地的地方例子,大家能直观看到治理思路。成都新修订的养犬条例落地,限养区一户只能养一只,禁止危险犬,同时取消了以前收取的养犬管理费,登记免疫全部免费,降低合规养犬门槛;北京正在审议修订养犬相关法规,调整思路,不再笼统禁止大型犬,改成大型犬外出强制佩戴嘴套、电梯主动避让路人,重点管控行为,而不是单纯禁止品种。
看到这里,很多被狗患困扰的朋友会不服气:道理我懂,但是法律早就有,为什么小区里不牵绳、流浪狗乱窜、狗叫吵人的情况还是到处都是?这也是这个话题最核心、最现实的矛盾:法条写出来是一回事,基层落地执行是另一回事。
这也是大家呼吁“干脆全部禁掉”的根本原因。很多普通人的诉求,本质上不是讨厌所有狗,而是讨厌没有约束的违规养犬,以及执法跟不上。遇到遛狗不牵绳,打电话投诉,有时候部门之间会出现权责交叉:相关事项分属公安、城管、农业农村、街道等不同部门,一件事要多个部门配合,群众投诉之后处理周期长,取证麻烦。很多伤人事件发生之后,赔偿扯皮、追责难,大家感受不到法律的震慑力。时间久了,一次次失望之后,大家自然会觉得,只有全面禁止,才能彻底消除风险。
但是从治理角度来说,全面立法一刀切禁养,现实里会遇到一堆很难解决的难题,这也是不少立法专家不支持简单全面禁养的原因。第一,国内城镇宠物犬数量庞大,涉及大量养犬群众,养犬是很多老人、独居人群的情感陪伴,导盲犬、搜救犬、工作犬还有特殊社会价值,全部一刀切,会带来大量新的社会矛盾。第二,就算立法禁止家养犬,也很难彻底杜绝流浪犬,抛弃、私自藏匿饲养的情况一旦大量出现,监管难度反而更大,流浪犬问题有可能变得更严重。第三,一刀切本身也很难兼顾城乡差异,城市人口密集,安全矛盾突出;农村地广人稀,很多农户养狗看家护院,两套场景不能用同一个标准。
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新思路:治理狗患,真正该收紧的不是“能不能养狗”,而是四个薄弱环节。第一个,前端管住繁育和售卖渠道,避免违规烈性犬源源不断流入市场;第二个,简化投诉取证流程,针对不牵绳、吠叫扰民,建立快速处置通道,不要让受害者反复投诉无果;第三个,完善流浪犬常态化捕捉、收容、领养机制,流浪犬是伤人较高发的群体;第四个,压实犬主责任,多次违规、伤人的养犬人,纳入相应管理限制,提高违法成本。
现在不少城市已经开始试点这套思路。有的地方上线养犬电子档案系统,免疫、登记、投诉记录全部线上可查;有的社区安排网格员常态化巡查,在早晚遛狗高峰重点巡查,现场劝导、取证处罚,而不是等着出事以后再处理。这套模式走的路线,是把“人犬矛盾”从“能不能养”的对立,转向“怎么规范养”的规则落地。
我们客观来说两边的诉求。害怕狗、被狗患影响生活的普通人,诉求是公共空间安全,孩子、老人出门不用担惊受怕,这个诉求完全合理,公共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喜欢养狗的人,诉求是在遵守规则前提下保留饲养的权利,这个诉求本身也没有问题。矛盾从来不在人和狗之间,而在不守规矩的养犬人和缺少闭环的监管之间。
很多人期待“全面禁狗”,本质上是期待一个简单、省心、能立刻消除风险的方案。但是从目前全国立法走向、各地陆续出台的新规来看,国家选择的路线是精细化管控,而不是一刀切禁止。简单讲一句话:危险烈性犬持续严管严控,违规养犬处罚持续加码,合规文明养犬允许存在。
未来想要减少狗患,不是靠一张禁令把所有犬只全部清除,而是把已经写进法律里的处罚条款真正落到实处,降低普通人维权成本,让每一个不牵绳、不清理粪便、放任犬只恐吓伤人的主人,都能及时被追责。当违规的代价足够高,自觉文明养犬才会变成常态,怕狗的人和文明养犬的人,才能在同一个公共空间里互不打扰。
最后做一个免责提醒:本文所有解读内容,仅基于公开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各地官方发布养犬管理文件进行科普讨论,不代表支持或者反对全面禁养的观点;各地养犬细则存在地域差异,具体养犬要求、禁养品种、执法标准,请以当地公安、农业农村、城管部门官方通告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