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有多少位皇帝,先要说明从哪里数起。铁木真1206年建立蒙古政权,忽必烈1260年取得汗位,1271年才宣布国号大元,1279年南宋最后朝廷覆亡,四个年份不是同一件事。本图把前身四位大汗另列,把大元至1368年的十一位实际即位者作为主体;忽必烈只出现一次,复位也不增加人数。
一、四位大汗之间,有不能省掉的空档前身四汗依次为铁木真、窝阔台、贵由、蒙哥。铁木真死后,拖雷曾经监国,窝阔台到1229年才正式即位。窝阔台1241年去世后,乃马真后脱列哥那掌政,至1246年贵由登位。1248年贵由死,皇后海迷失又摄政,1251年才迎来蒙哥。三位摄政者确实掌握过权力,不能从叙事中抹掉;但监国、称制也不能直接换算成三位额外皇帝。拖雷后受追尊为睿宗,更须区分身后的名号与生前的职位。
二、蒙哥的养父不是他的生父窝阔台与拖雷都是铁木真之子,贵由是窝阔台之子,蒙哥则是拖雷之子。由贵由转到蒙哥,是汗位从窝阔台房转入拖雷房,不是父传子。《元史》又记窝阔台曾养蒙哥为子,这条收养关系应该保留,却不能覆盖亲生关系。蒙哥、忽必烈、旭烈兀、阿里不哥都是拖雷的儿子;旭烈兀另在西亚建立伊儿汗国,只需用来说明兄弟支系,不必把那里的统治者全塞进元朝皇帝表。
三、忽必烈的一人三条时间线蒙哥1259年死后,忽必烈和阿里不哥分别称汗,争斗至1264年才以阿里不哥归降告终。因此1260年的继承不是全体宗王无异议的顺序交接。忽必烈1271年定国号大元,1279年完成对南宋最后朝廷的征服,也不能说他在这两个年份各登基一次。把汗位、国号与统治地域分开,才看得见蒙古帝国各支分化的事实;名义上的大汗地位,并不代表始终能直接指挥所有汗国。
四、真金三子,连接后来的主要房支忽必烈的太子真金先于父亲去世,后来受追尊为裕宗,并未实际做皇帝。真金的三个儿子中,甘麻剌一支产生泰定帝也孙铁木儿;答剌麻八剌一支产生武宗海山和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铁穆耳本人则是继忽必烈之位的成宗。成宗到武宗是叔侄相继,武宗到仁宗是兄弟相继,仁宗到英宗硕德八剌才是父子相继。把这些人全画成一根直线,会让政治顺序制造出一串根本不存在的父亲。
五、两都之战与文宗的两次在位1323年英宗在南坡之变中遇弑,晋王也孙铁木儿继位。1328年他去世后,上都拥立其子阿速吉八,改元天顺;大都则拥立武宗之子图帖睦尔,即文宗。天顺帝确实即位,不能因为失败而从人数中删除,也不能因为后来的叙述简略便替他确定卒日。1329年,文宗之兄和世㻋即位,是为明宗;明宗南下途中去世,文宗复位。明宗不是文宗之子,文宗的两次在位也不是两个不同的人。
六、幼帝不能漏,北迁不能写成全灭1332年文宗去世,明宗次子懿璘质班被立为帝,是为宁宗,当年即以虚岁七岁去世。1333年继位的妥懽帖睦尔是宁宗的哥哥、明宗的长子,常称顺帝,庙号惠宗。长时间统治并未消除政治纷争,元末又面临灾害、财政失衡与各地军事力量扩张。1368年明军进取大都,元廷北迁,是本图元朝主体部分的终点,却不是蒙古王朝与所有蒙古政权同日消失。妥懽帖睦尔到1370年才死于应昌,北方朝廷此后仍然延续;本文不继续扩列北元诸汗。
史书本身也并非处处一致:也孙铁木儿的出生纪年与去世享年就推导出不同生年。可靠的帝系不应为了整齐而删掉这种抵牾。把未知处留下,把追尊、收养、摄政和争位各归其位,十一帝的次序才能成为理解制度与政治的入口,而不是一张貌似完整的错误族谱。
附:蒙古前身与元朝帝系前身大蒙古国列1206—1259年四位公认大汗,单独编号;元朝本表列1271—1368年十一位实际即位者。忽必烈1260年即汗位与1271年建国号合在一人名下;阿里不哥为争位背景,摄政者不计帝数。1368年后朝廷北迁延续另注,不扩列北元诸汗。
主要依据《元史》本纪、《宗室世系表》及睿宗等宗室列传,互校通行文字与四库本转录;另参照《不列颠百科全书》的蒙古史及人物条。将摄政、争位、复位和追尊分别处理,对纪年抵牾与无法落实的生卒资料保留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