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沙特支持的也门部队突然撤出杜巴卜机场和曼德海峡附近阵地,向亚丁方向重新集结。
胡塞武装随即进入部分沿岸据点,紧接着,沙特又调整了联军指挥层。
一退、一进、一换将,说明红海沿岸的攻守位置已经改变。
那么,胡塞拿到的究竟是一片海岸,还是撬动整条航线的新筹码?
一次后撤,让进攻战变成了亚丁保卫战
这次后撤并非普通换防。
杜巴卜靠近曼德海峡,是也门西南海岸通往亚丁的前沿支点。
政府军离开机场和周边阵地后,胡塞在也门一侧海岸、高地和观察点上的活动空间随之扩大,也获得了监视海上通道、部署无人机和导弹的更多选择。
把时间往前推两个月,这场变化就更清楚了。
9月,胡塞拿下红海港口穆哈;10月初,政府军在沙特空中力量配合下发动反攻,一度夺回杜巴卜等阵地,并推进到穆哈外围。
当时外界看到的是政府军准备重新控制西海岸,可仅过一个多月,前线部队又往亚丁和拉赫季收缩,反攻形成的势头已经被打断。
在我看来,真正重要的并非政府军少守了几个据点,而是整条战线的目标发生了倒转。
此前他们还想着沿海北上、夺回穆哈,甚至继续向胡塞控制区施压;现在最现实的任务却成了保住亚丁。
进攻方被迫转入防守,主动权自然会向另一边移动。
胡塞的地面部队已经向霍尔奥迈拉一线推进,距离政府军在卡瓦附近的阵地只剩约25公里,距亚丁约100公里。
这个距离并不意味着亚丁马上会被攻打,却足以迫使守军把兵力从西海岸抽回来,重新布置城北和拉赫季方向的防线。
政府军的选择有现实原因。
海岸线开阔,阵地容易遭到炮火和无人机袭击;兵力分散后,补给线又很难维持。
把有限部队收拢到亚丁周边,能够缩短防线,也能保住临时首都和主要港口。
可这次收缩同样付出了代价:前沿缓冲区让了出去,下一轮战斗将更靠近亚丁。
更值得注意的是,撤军消息传出后第二天,沙特便调整了负责也门联军行动的指挥人员。
单独看,这可以解释为正常人事安排;放在西海岸失守的时间线上,它更像是利雅得对现有打法投下的不信任票。
空袭能够摧毁仓库和发射阵地,却无法替地面盟友守住每一处山口,沙特必须重新评估还要投入多少资源。
沿岸高地到手,胡塞开始给航运风险定价
曼德海峡并没有因此停止通航,商船仍在通过。
此次转移的是也门一侧部分关键沿岸阵地的掌控权,以及由此带来的威慑能力。
对胡塞来说,未必需要把军舰开到航道中央,只要让船东相信导弹、无人机和快艇能够覆盖附近海域,风险就会被立刻写进保费和运价。
这正是海上咽喉最特殊的地方。海峡的法律地位没有改变,商业判断却会先变。
航运公司不必等到船只真正遇袭才做决定,只要风险评估上升,就可能减少班次、提高战区附加费,甚至改走好望角。
航程一旦拉长,燃料、人工和交付周期都会增加,最终仍会落到货主和消费者身上。
今年上半年,每天约有420万桶原油和成品油经过曼德海峡,规模已经比2023年减少近一半。
这说明此前的袭船风险早已改变红海运输格局。
如今胡塞进一步靠近海峡南口,市场担心的不是某一天突然封航,而是本已脆弱的航线再次进入长期高风险状态。
在我看来,胡塞这轮行动最精明的地方,是把陆地推进和远程打击连在了一起。
11月13日,胡塞宣称无人机打击了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和沙特东西向输油管道的一座泵站。
相关战果尚缺少独立核实,但目标选择已经把信号说得很清楚:海上通道、机场和能源设施可以同时受到压力。
沙特东西向输油管道原本承担着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功能,把东部油田的原油输送到红海沿岸的延布。
如今这条管道的泵站面临袭扰,原油抵达红海后又要经过曼德海峡,沙特用于分散风险的备用通道便出现了两个薄弱环节。
胡塞并不需要每次袭击都造成严重损毁。
低成本无人机不断靠近,防守方就得维持雷达运转、升空战机或发射价格更高的拦截弹。
一次袭击的物理破坏也许有限,连续警报产生的经济消耗和心理压力却会不断累积,这也是非对称作战最难处理的地方。
沙特当然具备更强的空中力量,但空中优势无法自动变成沿岸控制。
战机可以打击发射车,却不能长时间占领高地;防空系统能够保护重点城市,也无法覆盖漫长的管道、港口和边境。
胡塞正是抓住了这道缝隙,用有限装备迫使对手在更大范围内分散资源。
亚丁成为下一道防线,沙特必须重新算账
政府军后撤后,亚丁与拉赫季的重要性迅速上升。
亚丁是也门国际承认政府的临时首都,也是南方各派争夺权力的中心。
一旦外围防线继续收缩,政府军既要面对胡塞的军事压力,又要处理南方过渡委员会等地方力量之间的利益分歧,指挥不统一的问题会被进一步放大。
胡塞短期内强攻亚丁的可能性并不高。城市战会造成巨大伤亡,补给线也会越拉越长。
更符合其当前利益的做法,是控制外围高地和交通节点,用无人机、导弹和小规模地面推进不断施压,让守军长期处于警戒状态,再等待对方内部出现新的裂缝。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局势未必会出现一场决定胜负的大战,反而可能进入更磨人的消耗阶段。
政府军集中兵力保城,胡塞巩固沿岸并切断增援路线,沙特继续提供空中支援。
表面看战线趋于稳定,实际上任何一次机场、油管或商船遇袭,都可能把冲突重新推高。
从沙特的角度看,继续加码并不轻松。
派出地面部队,意味着重新陷入也门战争的泥潭;只靠盟友作战,又可能不断丢失前沿阵地。
利雅得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次报复性空袭,而是解决政府阵营内部各自为战的问题,否则换多少指挥官,也难把空中优势变成地面成果。
我更担心的是普通人承担的代价。
8月以来,塔伊兹、拉赫季和荷台达等地已有数十万人被迫离开家园。
政府军越往亚丁收缩,逃离前线的人就越集中到南部城市,住房、饮水、食品和医疗压力都会迅速增加。
海上保费可以通过涨价转嫁,流离失所的人却没有这样的选择。
所以,这次变化的分量远超一次阵地得失。
胡塞获得了更靠近曼德海峡的陆地支点,也取得了向亚丁和沙特同时施压的空间;
政府军则从沿海反攻退回到保卫核心城市,沙特不得不重新计算军事投入、盟友协调与红海能源通道之间的成本。
短期内,曼德海峡仍会保持通航,亚丁也不会轻易易手。
可只要胡塞能够稳住新占区域,红海航运的风险定价就会长期掌握在其手中。
接下来真正决定局势的,不是谁喊出的口号更强硬,而是谁能守住补给、整合盟友,并承受更长时间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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